菩萨蛮

译文

　　浅浅的寒气带着暮色和烟霭降落。轻阴挟着雨随风飘洒。翠幕护着重重帘幕。篆香在香奁中销了半盘。平生最怕风雨之夜。尤其怕靠近芭蕉之下。今夜定然愁绪繁多。萧萧蕉雨之声怎奈其何。

注释

篆香：盘成篆文的香，燃时烟缕曲折；奁：盛香之具。

　　程垓字正伯，号书舟，眉山人，南宋前期词人，与陆游同时，词多羁旅闲愁之作，语淡而情浓。此词写夜雨闻蕉之愁，是典型的客居听雨题材，约作于其客游江湖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风雨夜、芭蕉声，皆宋人词中熟境，而作者于熟境中自见身世之感。

　　此词上片写景由远而近：「浅寒带暝和烟下。轻阴挟雨随风洒」，两个对句一「下」一「洒」，寒、暝、烟、阴、雨五种物象层层压来，为下文愁绪蓄势；带字挟字皆使物象有了动作，天色竟是主动地笼罩下来。「翠幕护重帘。篆香销半奁」，转入室内，翠幕重帘本为遮护，篆香半销见出夜深人独，四句之间由外而内，布景细密，帘幕愈重重，人愈孤另。

　　下片直吐心曲：「平生风雨夜。怕近芭蕉下」，以平生口吻言此夕之惧，则从前无数听蕉之夜的愁苦皆在言外，怕的不是今夜，而是今夜唤起的平生；「今夕定愁多。萧萧声奈何」，定字是预拟，声未至而愁先满，收束在无可奈何的一声喟叹里，奈何二字与首句之奈何不了天色遥相呼应。全词不着一字写人，而帘内听雨之人形神俱出，以景胜、以声结，深得小令蕴藉之法。

　　统观全篇，寒暝烟雨自外压来，翠幕篆香自内围裹，而怕字、愁字、奈何字终于迸出，结构如剥笋见心。书舟写夜雨，声在纸上，愁在声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