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（春暮送别）

译文

　　枝上的红花已经飞尽，梢头的绿叶已经均匀。游丝柳絮把青春妆点得妩媚。傍晚暖风吹动帘幕，绢帛般的月光新鲜明亮。春天已匆匆离去，怎能禁受话别的情愫。刘郎几日就要登程。告诉你，我要觅些欢笑，来送行人。

注释

红飞尽：春花落尽。

绿已匀：绿叶长齐成荫，谓春暮。

游丝：飘荡的蛛丝，春日景象。

媚青春：妆点春光。

练光：白绢般的光，此指月色或晴光。

匆匆去：春天匆匆而逝。

那堪：怎禁。

刘郎：指将行之人，或暗用刘晨入天台事，喻别有期约。

登程：启程。

送行人：为行人送别。

赵长卿为宋宗室词人，号仙源居士，长于慢词小令，多写节序与别情。此词题为春暮送别：暮春时节送人启程，花残绿满、暖风明月皆成送别底色，末以觅欢笑相送作结，别情中出以旷达，约作于其居乡送友之时。

起拍「枝上红飞尽，梢头绿已匀」两个五字对句写春暮：红飞尽与绿已匀一消一长，花事凋零而绿荫正密，不用一个愁字，节序的流逝已写得清清楚楚，是白描写春暮的当行本色。「游丝柳絮媚青春」承上而生变化：游丝柳絮本是无情之物，着一「媚」字，竟在满目狼藉的暮春里妆点出一段妩媚，为下文强颜欢笑的送别预作呼应，一字之炼，全词的情感线索便伏于此。「向晚暖风帘幕、练光新」再进一层：暖风入幕，月光如练，傍晚的暖丽之景恰与离别的凄黯反衬，景愈美而别愈难。过片「春已匆匆去，那堪话别情」把节序与人事合到一处：春去已不可留，偏又话别，双重的匆匆，故「那堪」二字顺势而重。「刘郎几日便登程。告你觅些欢笑、送行人」结拍最见性情：登程有日，词人不作寻常黯然之语，反说「觅些欢笑」相送——以欢笑掩泪，以旷达写深情，「告你」二字口语入词，如对面叮嘱，愈见恳切。全词景语清丽，情语翻新，春暮与送别两层匆匆互相映发，是宋人小令中以乐景写离情的机杼，温柔敦厚，余味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