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香子

译文

　　山野老叟愚顽痴呆。一向昏昏迷迷。笑呵呵地觉得前事都错了。从前的业债，如今尽数抛离。也不会写文，不能饮酒，不能作诗。屏退人事，闭上门儿。在这中间别有一种儿戏。几样古董，接连混过年节。且参些禅，弹些曲子，学些棋。

注释

业债：佛家语，指宿世的罪业牵累。

拚离：割舍抛离。

骨董：即古董，玩赏之物。

衮过年时：接连混过年节，衮谓滚滚而过。

参禅：参究禅理。

儿戏：如同孩童嬉戏，举重若轻之语。

　　沈瀛，字子寿，号竹斋，吴兴人，绍兴三十年进士，历官江东安抚司参议。此词自嘲自述，写罢官闲居后的生活。词以野叟自称，历数不能文、不能酒、不能诗，又以参禅、弹曲、学棋自遣，诙谐旷达近于游戏文章，约作于其晚年闲退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通篇以俳谐出之，起笔「野叟愚痴。一向昏迷。笑呵呵、前事皆非」，自我调侃，语气如口语家常，而「从前业债，今尽拚离」，在玩笑中透出摆脱尘累的决绝。「也不能文，不能酒，不能诗」，三个不能连下，把世人炫耀的才艺一笔勾销，是自嘲亦是自高。

下片「屏除人事，闭却门儿」，写闭门索居，「于其中、别有儿戏」，一个儿戏，把参禅弹曲学棋统统说成玩儿，举重若轻。「几般骨董，衮过年时」，摩挲古董、混过年节，日子过得漫不经心而意兴自足。

结拍「待参些禅，弹些曲，学些棋」，与上片三个不能恰成对照：正事不能，闲事样样来得，一庄一谐，把闲人本色写得活灵活现。全词不用一个雅字，却句句是雅人深致，是行香子调中别开生面之作。

再味其口吻，通篇以村叟自道，皆、些、儿等字皆白话，而禅、曲、棋出入其间，俗语中有雅人怀抱。屏除人事与别有儿戏一放一收，闭门正是开门。竹山晚年散曲笔意已见于此词，庄言俳语打成一片，行香子一调至此别成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