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风波

译文

　　上客不必推辞酒之浅深。素儿的歌声里细细听个入神。粉面无须歌扇遮掩，闲静之中，一声一字总关人心。花外的黄鹂能作密语。休要推辞。有花能得几时斟。画出的远山临着碧水。明媚。梦作胡蝶去登临。

注释

素儿：歌女名。

沈：同「沉」，细听入神。

歌扇：歌者掩面之扇。

黄鹂密语：鹂声呢喃如密语。

远山：古人以远山喻美人眉黛。

梦为胡蝶：庄子梦蝶故事，真幻莫辨。

　　黄庭坚自绍圣后屡贬黔州、戎州，席上听歌之作多出于贬所。此词咏歌女素儿之歌喉与眉黛，以庄生梦蝶结情，当是戎州时期宴集所作，借声色遣谪居之郁，作年约难确指。

起句「上客休辞酒浅深」以劝酒语开篇，随意的口吻中见宴席之昵。次句「素儿歌里细听沈」点出主客：听歌要「细听」，「沈」字写听得入神沉溺，为下文描歌声铺路。「粉面不须歌扇掩，闲静，一声一字总关心」三层递进：粉面不必扇遮，是坦；闲静，是品；一声一字总关心，是艺——歌不徒以色胜，而以字字入心取胜，评价一节高过一节。

下片「花外黄鹂能密语。休诉」以鹂语比歌，呢喃密语，又劝客休诉，莺歌与劝酒打成一片。「有花能得几时斟」陡作警语：有花之时能得几番斟酒？惜花惜时，正是劝人及时尽欢，定风波两字句的顿挫在此见出声情。

「画作远山临碧水。明媚。梦为胡蝶去登临」以远山写眉，以碧水衬姿，「明媚」二字独立成韵，如画中留白；而结以庄生梦蝶——此夕声色，究竟是我看蝶，还是蝶梦我？贬谪之中，惟于醉乡梦里得片刻登临，旷达背后自有苍凉。全词声调流转，谐婉中藏深意，是山谷小词的当行本色。以庄蝶结艳情，语谑而意远，山谷以诗法行词，于游戏三昧中自见其禅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