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驾导引（三之二）

译文

　　东风起来了，东风起来了，海上百花摇曳。十八环鬟如云半动，飞花和着雨点沾湿轻绡。归路碧色迢迢。

注释

法驾导引：乐府曲名，宋人拟作多咏仙真。

风鬟：女子环形的发髻，此指仙娥。

十八风鬟：形容髻环繁复，仙家装束。

轻绡：轻薄的丝绢，仙娥衣衫。

碧迢迢：归路水色碧绿悠远。

　　陈与义南北宋之际以诗名家，词存无住词一卷。法驾导引一组三首，相传得之宋徽宗时宫中传出的仙曲，咏海上仙娥乘风归去之事。此为其二，写东风起时百花摇曳、仙娥髻鬟半动而归路迢迢，当作于南渡前后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此词短章而涉想缥缈，是陈与义拟宫中仙曲之作。起拍「东风起，东风起」，叠唱两句，回环的调子本身便有歌辞的摇曳之态，如闻仙乐起处；「海上百花摇」，承东风而百花俱动，海上二字先把境界推入缥缈仙乡，起笔六句而天地俱宽。

「十八风鬟云半动」，写仙娥鬟髻如云，一个半字尤妙，云鬟半动，似行似立，若即若离；「飞花和雨著轻绡」，飞花细雨沾上轻绡衣袂，仙子行处花雨随身，着色淡而有光。结句「归路碧迢迢」最耐寻味，仙娥自何来、向何往，只以一碧迢迢的路途作答，来去无踪，余韵不尽。全篇不着议论，纯以色象与声调取胜，清空一气，是拟古曲而得其神理的佳作。

拟仙曲之作贵在缥缈不着地。此篇东风起三叠如乐之引子，海上百花摇一笔荡开，十八风鬟云半动的半字尤有仙气，花雨著绡则色声香味俱足。结句归路碧迢迢不写仙境而写归途，以不尽之意引人遐想，深得绝句以景结情之法。无住词存篇不多，此种清空之作最见其诗人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