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（二）

译文

　　本性原无所谓生也无所谓灭，只是勉强把生灭加以区分。就如罪与福又哪有什么根本。玄妙的本体何曾有过增减损益。我本有一轮明镜，从来只因尘蒙而分昏暗。今朝把它磨拭光亮，照彻乾坤，万象超然显现，再难隐藏。

注释

无生无灭：道教学说谓本体不生不灭，超出形气。

罪福：佛家语，罪业与福报。

妙体：指玄妙本性。

明镜：喻本性之明。

蒙分：为尘埃所蒙而昏暗，此处「分」或作「氛」。

磨莹：磨拭使之光莹。

万象：宇宙间一切物象。

　　张伯端为北宋著名道教学者，号紫阳，所作《西江月》一组皆阐发内丹修炼之旨，以词说法，融摄禅理。此为其二，借磨镜之喻言本体不增不减、去蔽复明之义，约作于其悟道之后著述传法之时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此词以议论为词而全用譬喻，说理却毫无枯涩之弊。起拍「本自无生无灭，强将生灭区分」，一「强」字点破世人对生灭的执著皆是勉强分别；「只如罪福亦何根」，把罪福与生灭并举，追问其根本何在，直探本体，气象阔大。「妙体何曾增损」一句承上作结，不增不减，正是丹家言性之本色。

下片转入工夫一面：「我有一轮明镜，从来只为蒙分」，明镜人人本有，昏聩只缘尘蒙，喻体平易而理致精微；「今朝磨莹照乾坤」，一个「磨」字把修炼的工夫写得坚实可感，与前「何曾增损」合看，本体无损，工夫在磨，两面圆融。结句「万象超然难隐」，镜成之后万象毕照，收得光明磊落，有豁然贯通之乐，以词载道而词味不失，殊为难得。

内丹家言本极艰深，此词却全以明镜设喻，把本体与工夫两义纳入一镜之中：镜本自明是本体，磨之使莹是工夫，照彻乾坤是效验，一喻三义，条理井然。宋人以词阐道者不少，多流于理障，此作因有活的譬喻与响亮的收束，故理趣与词味两不相妨，是紫阳词中平易近人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