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（立春）

译文

　　彩丝金缕剪成小小的幡儿，裁罗捻线，做成袅袅花枝。明日就是新春，春风仿佛从鬓发间生出。镜中吴地白霜般的鬓发已见点点，愁里的春意来得尚浅。只愿这头上花枝，年年长戴着它。

注释

幡儿：立春日剪彩绸为燕蝶诸形戴于头上，曰春幡、春胜。

花枝袅：形容彩胜花枝摇曳之态。

鬓云：状鬓发浓黑如云。

吴霜：吴地之霜，喻鬓发花白，用李贺「吴霜点归鬓」语。

春来浅：春意初萌，尚未浓盛。

伊：它，指春幡花枝。

　　张孝祥为南宋初期著名爱国词人，状元及第，屡任州郡。此词咏立春剪彩习俗，由春幡小景写到鬓霜年岁，结处愿年年戴春，语淡而情长，约作于其宦游江南时逢立春之日，确切年份已难确考。

此词咏立春，从节物细处着笔而收束于年岁之叹。上片「丝金缕翠幡儿小。裁罗捻线花枝袅」，剪、缕、裁、捻四字连下，把节前妇女制作春胜的巧手写得纤毫毕现，字色金翠罗花，先声夺人；「明日是新春。春风生鬓云」，春风偏从鬓边生出，节候的欢意与人的容颜合为一体，构想极巧。

下片「吴霜看点点。愁里春来浅」，笔锋一转，鬓霜点点与春浅未浓相犯，年华之感悄然渗出，愁字下得极轻而味极长；结拍「只愿此花枝。年年长带伊」，不作沉痛语，只把小小春幡当作年年岁岁的心愿，愈见珍重。全篇以物起而以情收，欢意与迟暮交叠，于立春小词中写出人生滋味，清丽可诵。

立春词多写迎春之乐，此词的独到处在于把欢意写浅、把感怀写轻，点点吴霜与小小幡儿一大一小相映成趣，年岁的分量被压在节物的欢愉之下，愈显含蓄。结拍所愿不过一枝春幡年年长戴，愿望之小正见心思之诚，以近情语结节令词，遂使通篇有了人的温度。裁罗捻线的细写与愁里春浅的淡愁互为表里，节物的巧与心情的清相应，读来温婉有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