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
译文

　　古寺枕靠空山而建，楼上黄昏的钟声显得格外清静。饥饿的老鼠偷灯油，尾巴蘸在油里，四下悄悄无人影。长剑在匣中鸣响，古往今来的深思于此自省。今晚的行藏进退只能独自倚楼思量，风雨凄凄，透着寒意。

注释

枕空山：以空山为枕，言寺在深山；饥鼠偷灯尾蘸油：写僧舍荒寂的细节；行藏：指出处进退，《论语》有「用之则行，舍之则藏」之语。

　　葛长庚号白玉蟾，南宋道士，为道教金丹派南宗宗师，一生浪游江湖，足迹遍及名山。此词约作于其云游途中夜宿荒寺之时，古寺昏钟、饥鼠残灯，正见其孤身行脚的处境；匣中鸣剑，又见其不遇于时而意气未平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起二句「古寺枕空山，楼上昏钟静」，一「枕」字把山寺相依之势写活；「静」字下得极重——钟声愈响，愈觉四山之静，是以声衬静的手法。三、四句「饥鼠偷灯尾蘸油，悄悄无人影」纯用白描，饥鼠蘸油这一细节卑琐而真切，把古寺的荒寒写到极致，也暗写词人客夜的清冷。

过片「长剑匣中鸣」陡然振起。剑鸣匣中有神物不平则鸣之意，与前文死寂的僧舍形成强烈反差，道人胸中意气于此一露。「今古深思省」由一夕之思推向古今，词境随之拓开。结句「此夕行藏独倚楼，风雨凄凄冷」收回到眼前，「行藏」字面指出处进退，倚楼听雨的背影里，藏着道士漂泊江湖的身世之感。

全词上片写境愈静，下片写心愈动，静动相激，寒瘦之中自有一段孤高之气。此词全篇不着一愁字，而荒寒孤峭之气逼人。饥鼠、残灯、匣剑、风雨，四样物色各占一角，合成一幅道人夜宿图；「悄悄」与「凄凄」两个叠字前后呼应，声音由无声到有声，寒意由灯下到楼头，层层递进。白玉蟾以诗人之笔写道士生涯，孤而不苦，冷而自清，此种襟抱正与古涧寒梅一脉相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