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译文

　　（首句为原序残文，谓步其词韵而作寄。）暮云遮住远望的视线，层层叠叠没入青烟。十年不见，如醯鸡在瓮中同舞一片天地。听说你自山阴回棹而来，相距不过百里，正可如李膺郭泰同舟一般同载。行藏进退都是天意，只想亲手把定钓竿。功名之事，须早作打算，方是真正的安闲。高才妙手，本不该留意在市廛之间。可叹你忽而长往山林，尘封的面容时时拂镜可见，齿发都已衰残。朝廷廊庙不是我的事，且在茅屋中安然度日。

注释

其韵而寄之：原序残句，谓依其词韵而作寄。

醯鸡：醋瓮中的小虫，喻眼界狭小。

瓮中天：喻困处一隅、天地局促。

山阴：今浙江绍兴。

李郭同船：东汉李膺、郭泰同舟渡河的故事，喻贤者同游。

操竿：把持钓竿，喻自定进退。

市廛：街市，指逐利之地。

长往：隐居不返。

廊庙：朝廷。

　　吕渭老字圣求，秀州人，两宋之交词人，有《圣求词》，词风婉媚深秀。此篇序文残存「其韵而寄之」五字，可知原系和韵寄友之作。词中「闻道山阴回棹」「相去都无百里」，所指友人当居浙东，与词人相距甚近。篇末「俄已山林长往」「廊庙非吾事」云云，于叹友之中兼自明无意仕进之志，当作于其晚年退居之后，作年无考。

寄友之词最难在称情而不谀，此篇于怀友之中交织身世之慨，情与理两不相掩。起拍「暮云遮远眼，叠叠入青烟」，暮云叠烟，既是望友不见的实景，也是十年暌隔的心理距离，双关浑成。「十年不见，醯鸡同舞瓮中天」，以醯鸡舞瓮自嘲眼界之陋与处境之困，用典冷僻而恰切，自贬之中含着久处的愤懑。「闻道山阴回棹，相去都无百里，李郭可同船」，听说友人回棹，相距仅百里，正可同舟一叙，李郭同舟之典用得亲切，喜意与渴望并见。

换头「功名事，须早计，真安闲」，三字句急转，把功名翻作安闲的反面，立论峻快。「高才妙手，不当留意市廛间」，为友人鸣不平，亦寓自家怀抱。「俄已山林长往，尘面时时拂镜，齿发甚衰残」，人生忽如寄，拂镜自照，尘面衰颜，语极沉痛。结拍「廊庙非吾事，茅屋且安安」，安字叠用，是无可奈何中的自安。全篇由望而叹，由叹而悟，望友、议名、自伤三层递进，转接处以意行文，不拘常调，圣求词的深婉之外别见拗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