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年欢（硕人生日）

译文

　　富、寿、康宁，要三样齐足，才算是有福。献上这首新词，不是越分夸赞、急切祝福。七十古稀今日独享。花钗之下、髻云堆绿。那堪更、眼力过人，彩丝竟能穿透珠孔。星辰履经过庭前之玉。对着这般景趣，快乐胜过笙筑。更愿孙枝纷纷，人才济济、绵绵续续。解得把诗书勤读。新丹桂、会生在旧竹之旁。十年之外、再颂生朝，那时节别换一腔局面。

注释

三般：三种，谓富、寿、康宁，《尚书》五福之三。

越夸搀祝：过分夸饰、抢先祝福。

花钗：妇人所簪花钗。

髻云：发髻如云。

彩丝穿珠：以彩线穿珍珠为饰，暗用韩愈传「眼力看人」事，谓老而目明。

星辰履：缀珠之履，行者灿若星辰。

孙枝：孙辈，亦喻新竹。

诜诜：《诗经》螽斯诜诜，喻子孙众多。

丹桂生旧竹：桂竹相生，喻科第相传、子孙继起。

恁时：那时。

　　程大昌字泰之，南宋著名学者，官至吏部尚书、龙图阁直学士，以著《演繁露》《禹贡论》等考据之作名世，学问淹博。此词题为硕人生日，硕人为对高门夫人的尊称，当是为其同僚长者之夫人祝寿而作。词写寿星七十高龄而眼力过人、子孙满堂、庭阶瑞应，兼祝门祚绵延，约作于其中晚年致仕前后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词为士大夫之家夫人祝寿之作，出自考据名家程大昌之手，通篇书卷气与家常气交融，别有一种渊雅。上片起笔便出学人本色：「富寿康宁，要三般齐足，方是有福」——富、寿、康宁三者齐备才叫真福，先立义界，寿词而以《尚书》五福立论，落笔便不俗。「献个新词，不是越夸搀祝」自表分寸：所献新词并非过情夸饰，有学者式的诚笃。「七十古稀今独」承杜甫古来七十稀之语，点寿星高龄；「花钗底、髻云堆绿」写其妆梳整然，老而风仪不减；「那堪更、眼力过人，彩丝穿透珠曲」更是奇笔——彩丝竟能穿过珍珠细孔，以极小的功夫写极明之目，寿翁老而目明，是寿征亦是福气。

　　下片由寿星移笔门庭：「星辰履阶庭玉」，履声如星辰过庭，满庭玉树皆是佳子弟；「对这般景趣，乐胜笙筑」承之，眼前景致之乐，胜过笙筑之音，寿堂之乐从笙歌转向天伦。「更愿孙枝衮衮，诜诜续续」进祝子孙绵延，「解把诗书勤读」则寄望其家诗书传家，两愿一继其人一继其学。「新丹桂、会生旧竹」用桂竹相生喻科第代兴，新桂必发于旧竹，门祚之旺可以预卜。结拍「十年外、又颂生朝，恁时别换腔局」最妙：十年之后再来祝寿，那时节自当别换一番新腔局面——寿词而预约十年后的再贺，把祝福延展到未来，诙谐殷勤兼而有之。全词以学人立意，以家常收尾，颂寿而不落俗套，深见演繁露主人的笔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