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衷情

译文

　　总是因为蕙草而记起她的绿罗裙。绿腰曲里浸着沉水的香气。栏杆曲折的地方人声寂静，曾经一起倚栏直到黄昏。风有韵致，月无痕迹。暗自消魂。想把这一段幽恨，试着写在残花之上，寄与朝云。

注释

蕙草：香草，此兼指人所佩香，见蕙草即忆其人，用「记得绿罗裙，处处怜芳草」意。

绿腰：唐宋大曲名，曲调柔婉。

沈水熏：沈水香（沉香）熏染。

朝云：用巫山神女旦为朝云之典，代指所思之人。

　　晏几道词多写昔游旧欢，追忆莲鸿苹云诸人，此词由蕙草忆罗裙、由曲香忆旧游，正其惯有的忆旧格局。小山一生家道中落而不改痴性，所作皆酒边花下之作，此词情致绵密，当为其流连汴京歌席时期追怀旧欢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起句「长因蕙草记罗裙」，用牛希济「记得绿罗裙，处处怜芳草」之意而更翻深：芳草处处皆是，故时时记起罗裙中人，一长字，见这记忆无从摆脱。「绿腰沈水熏」，绿腰是曲，沈水是香，一曲一香，皆是旧日席上旧物，只提物而不提人，人已在其中。

　　「阑干曲处人静，曾共倚黄昏」，补出旧事最动人的一幕：曲阑深处，人静黄昏，两人共倚。曾共二字看似平淡，今日人静栏曲依旧而人不可复得，一切景语便都成了情语。

　　下片「风有韵，月无痕。暗消魂」，六字三顿，风月皆清，而消魂在暗，是极静的痛。「拟将幽恨，试写残花，寄与朝云」，结得极痴：幽恨无可诉说，便写在残花上寄与朝云——残花难寄，朝云难驻，明知其不可而姑且为之，痴语正是至情。全篇今昔交织，物、曲、香、栏层层引出旧人，小山词的丽与哀，在此俱见。前半物色繁密，后半专任抒情，由密而疏，正是小山忆旧词的节奏。今昔交叠，物在人亡之感尽在不言之中，含蓄而情味愈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