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译文

　　学着画宫样弯眉，细细而长。如出水芙蓉，斗新妆束。只道一笑能够倾国，不信相对而视也会有断肠之痛。一双黄鹄，一对鸳鸯。云水迢迢，离恨难忘。早知今日长相思念，不如当初莫要成双。

注释

宫眉：仿照宫廷样式画的眉。

倾国：形容女子绝美，语出李延年歌。

黄鹄：天鹅，古人视为贞鸟，双飞不离。

迢迢：遥远貌。

　　欧阳修词承南唐余绪，多写艳情离思，与诗文之庄重判然两途。此词上片写美人新妆之乐，下片转入别后之恨，是其所常写的情词路数。其早年仕西京留守幕府时多与歌妓往还，此类小词或即当时应歌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上片写美人极有分寸：「学画宫眉细细长」，一个学字见其年幼天真，细细长三字工致入微；「芙蓉出水斗新妆」，斗字有争新之意，是花是人，已难分辨。接着「只知一笑能倾国，不信相看有断肠」，是最堪回味的两句：只知倾国之美，不信断肠之痛，得意到极处的话，偏偏为下片的别恨埋下反衬。

　　下片「双黄鹄，两鸳鸯」，两组双飞之鸟连用，反衬人间离索；「迢迢云水恨难忘」，云水迢迢，是空间的隔绝，也是恨的绵长。结拍「早知今日长相忆，不及从初莫作双」是痴到极处的恨语：早知今日长忆，不如当初不成双——分明悔其成双，实是痛其长忆，怨语中藏着至深的情。

　　全篇上下片以乐景与哀情对转，前半的倾国之笑，后半都成了断肠之资，结构上一扬一抑，情愈见其深。六一居士小词直追花间，此篇口吻轻俊，情致缠绵，是其艳词中明快而沉痛的一首。又全篇以今昔相较而成文，得双失双、忆与悔并起，读来口角宛然，声情浏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