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译文

　　再也见不到严夫子了，富春山一片寂寞。空留千丈危石，高插暮云之端。想象他披着羊裘，一笑之间身世两忘，来把钓鱼竿。不像林间飞鸟，飞倦了才知归还。中兴之主，功业已成，鬓毛已斑。驱驰一世豪杰，相与共济时艰。唯独抛下狂奴的心事，不羡痴儿们去争鼎足之位，放任他疏放顽拙。爽朗之气直动星斗，千古之下光照林峦。

注释

严夫子：东汉严光，字子陵，曾与光武帝同游学，帝即位后变名隐于富春山耕钓。

千太：当作千丈，极言石高。

羊裘：严光披羊裘钓泽中，光武帝寻访得之。

两忘身世：谓一笑间忘了自身与世事。

林间翮：林中之鸟，喻倦飞知还者。

中兴主：指光武帝刘秀。

狂奴：狂放之人，指严光，帝尝称其狂奴故态。

鼎足：喻争权立业，此指追逐功名。

心斗：星斗，爽气动心斗谓爽气直干云霄。

　　朱熹一生崇尚节义，于严光不事王侯之节屡致意焉。此词咏严子陵钓台，或作于其游宦浙东、经行桐江之际，借古人高节以寓己怀，词中于光武功业与严光高节并书，见其进退出处之思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咏严子陵钓台，而以一段史论笔意行之。起拍「不见严夫子，寂寞富春山」，人亡山寂，以「寂寞」二字定下全篇清迥的调子。「空馀千太危石，高插暮云端」，危石插云，以山之高衬人之高。「想象羊裘披了，一笑两忘身世」，羊裘是子陵故实，一笑两忘写其襟怀之洒落，把隐者形象写得不冷而可亲。「不似林间翮，飞倦始知还」，谓其高节非因倦飞而然，是主动的抉择，识见在寻常咏隐语之上。

下片忽转写光武，「中兴主，功业就，鬓毛斑」，三字三顿，功业与岁月并书；「驰驱一世豪杰，相与济时艰」，写尽君臣遇合之盛。而「独委狂奴心事」一折，谓严光独弃此荣宠，不羡痴儿鼎足，放去任其疏顽，帝王气象与隐士风骨两相辉映。结拍「爽气动心斗，千古照林峦」，爽气干云，光照千古，隐然以子陵之节为富春山川之魂。

上下两片一访其人、一论其世，章法开合有度，咏史而有议论，褒贬俱在言外，理趣与词情相济，可见晦庵胸次，是宋人以词咏史的一道佳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