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阵子

译文

　　官做到千钟厚禄确实容易，年过七十却常常稀少。眼底的荣华原来是一场梦，身后的声名自己并不能知道。营营扰扰究竟为了谁。幸而有旗亭可以买酒，何妨在茧纸上题诗。幽谷云萝之间清晨采药，静院轩窗之旁傍晚下棋。不归去才真是痴。

注释

千钟：厚禄，钟为量器。

营营：奔走钻营貌，语出《庄子》。

旗亭：酒楼。

茧纸：一种坚韧的纸，此泛指纸。

云萝：藤萝，指山林。

真个：真的。

　　此词为放翁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。陆游一生以恢复自任，而屡遭罢黜，闲居岁月既久，于世事渐有超然之语。上片看破荣华声名，下片自写沽酒题诗、采药对棋之乐，结以「不归真个痴」，自劝自嘲，当在开禧前后家居之际，作年无考。

　　此词上片冷眼看世，下片热心写闲，对比如意。起句「仕至千钟良易，年过七十常稀」，两句作连环比勘：禄厚不难，寿高才难，则世人奔走千钟，竟是为身后用不着的物事营营，起笔便有警峭。「眼底荣华元是梦，身后声名不自知」，荣华是梦犹可，声名竟连自己也不得知，理趣更深一层；「营营端为谁」一问，冷峭之至。

　　换头「幸有旗亭沽酒，何妨茧纸题诗」，「幸有」「何妨」两组虚字，把闲适写得从容而非做作；「幽谷云萝朝采药，静院轩窗夕对棋」，朝采夕对，一日之计尽在山林几席之间，对仗工稳而气味萧散。结句「不归真个痴」翻上一层：人人都笑他痴，他偏说不出归才是真痴——是自解，亦是讽世。放翁闲适词中自有一段梗概不平之气，此词冷语之中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