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阵子

译文

　　湖上西风斜照，荷花落尽了红英。金菊满丛，花上细珠般的露颗；海燕辞巢，翅羽轻扬远去。年年岁岁，总牵动这般的情怀。美酒一杯新酿方熟，高歌数阕正堪一听。若不向你尊前同醉一场，怎奈光阴如流水之声。迢迢流去，永不停歇。

注释

斜日：夕阳。

红英：红花。

珠颗细：菊瓣上露珠细小。

海燕辞巢：燕去秋来。

新熟：新酿之酒初熟。

数阕：几支曲子。

可奈：怎奈。

迢迢：流逝不断貌。

　　此为晏殊秋日宴饮之作。词写湖上秋景：荷尽燕去而金菊正开，岁时更迭，年年岁岁皆动人情思；下片美酒高歌，劝人尊前一醉，以敌光阴似水。珠玉词伤春惜时之作多见，此首寄慨秋光而气象犹自雍容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上片纯是秋容：「湖上西风斜日，荷花落尽红英」，两句铺出湖上萧疏底色，「斜日」照「落尽」，日与花俱向尽处；「金菊满丛珠颗细，海燕辞巢翅羽轻」，一留一去、一开一辞，菊之细珠与燕之轻羽，皆于秋中见精细笔致；「年年岁岁情」五字收上片，把景物化为岁时之感，见人所共有的时间意识。

下片即景行乐：「美酒一杯新熟，高歌数阕堪听」，语淡而兴致自足，「新熟」「堪听」皆恰逢其时之乐；「不向尊前同一醉，可奈光阴似水声」，以反问振起，把上片的岁华之叹接住——正因光阴如水，才须尊前一醉；结拍「迢迢去未停」，水声不歇，行乐亦当不歇，感慨尽在不言中。全词上景下情，转折自然，雍容之中自有时间之痛，是珠玉词秋宴题材的典型面目。

又，此词以「声」收：水声迢迢，与美酒高歌相抗，行乐之声终有尽，而水声无穷，以有限对无穷，感慨最深；珠玉词每每于富贵气象中着一逝水之叹，此首结构完整，尤宜细味。言尽而意不尽。言尽而意不尽。言尽而意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