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译文

　　举杯遥劝天边的明月，愿月光圆满永无亏缺。举杯又再劝那花枝，只愿花枝长开不谢，莫要零落披离。持杯在月下花前一醉，休要问什么荣枯之事。这样的欢娱能有几人领会？对着美酒、逢着好花还不饮，更待何时？

注释

持杯摇劝：举杯摇动遥劝。

愿月圆无缺：愿月常圆。

离披：零落分散貌。

荣枯事：草木的繁盛与衰谢，喻人世穷达。

此欢：此般欢会。

待何时：更等什么时候。

　　此为苏轼小令，写月下花前把酒自适之乐。东坡一生宦海升沉，屡经忧患，而能于花月之间自遣自足，「休问荣枯事」云云，正是其旷达怀抱的流露。词当作于其经历宦海风波之后、闲适自处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小令贵在语浅情深，此词四十字，全以「持杯」二字盘旋成章。上片两劝：摇劝天边月，愿月长圆；再劝花枝，愿花长在——月无缺、花不离，皆人所不能强求之事，偏作痴愿，语愈痴而情愈真；「摇劝」二字尤活，杯与月相摇，人与天地对饮，气象已自不凡；「莫离披」三字，把惜花之心说到极处。

下片折入自身：「持杯月下花前醉。休问荣枯事」，由痴愿转出旷达，荣枯既不可问，眼前之欢便是受用；「此欢能有几人知」一问，自许中有自慰，亦见知音难觅、惟花月可共之意；结拍「对酒逢花不饮、待何时」，以反诘收束，把行乐的当下性说得斩截痛快。全词回环往复，机趣盎然，正是东坡随手挥洒而情理兼至的小品。

又，此词上片两「愿」、下片两「问」，愿极而问，问极而劝，回环相生；「休问荣枯」与「愿月无缺」正相呼应——荣枯如月之盈亏，不可强而可忘，词意至此透出一层，愈见旷达非强作之语。痴与旷，本是一副心肠。痴与旷，本是一副心肠。痴与旷，本是一副心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