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亥杂诗 11

译文

　　祖父的头衔还有旧日之光，祠曹的职位我也试着做郎官。君恩足够向渔樵去说，篆刻墓碑何须上百字之长。

注释

熲光：光明，熲同颎。

祠曹：掌祭祀的部门，段玉裁曾任? 此指自任祠曹郎。

篆墓：篆刻墓碑文字。

百字长：碑文冗长。

　　龚自珍《己亥杂诗》三百十五首之十一。定庵道光己亥（1839）辞官南归，一路以绝句纪行纪事。此首自道家世官阶：祖父头衔旧有荣光，己亦忝列祠曹为郎——「君恩够向渔樵说，篆墓何须百字长」，自嘲世代承恩而仕止于此，语冷而意深，牢骚在有意无意之间。

　　「祖父头衔旧熲光，祠曹我亦试为郎」，起联叙家世与自况：祖父辈头衔犹有旧日之光，我亦在祠曹（礼部掌祠祭之司）忝试郎官——三代仕宦，门第自高，然「试为郎」三字已带酸辛，官位之微，自嘲在有意无意之间。

　　「君恩够向渔樵说，篆墓何须百字长」，结联冷语惊人：皇上之恩，够向渔樵闲话了；墓碑篆盖，何须写到百字之长？——承恩既足，碑铭自可从简，表面旷达，实则牢骚：以定庵之才，止于部曹，所谓「君恩」，正是反语。己亥杂诗三百十五首，纪行、纪事、发论，无一雷同；此首于家世官阶一小事中生出议论，冷嘲之中有热泪，正是定庵本色。读其诗须知其人：经世之志不得施展，则片语之讽皆有所指，此首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