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出三峡

译文

　　再次经过夔门，雄伟的气势依然如旧，百丈悬崖高峻得直插天际。两岸高山夹着激流，行舟轻得像一片苇叶；汽笛声在深谷里回荡，细雨如轻烟般迷濛。

注释

夔门：指瞿塘峡入口，两岸峭壁对峙如门，为出入三峡的门户。

危樯：高高的桅杆。

十二巫峰：即巫山十二峰，在巫峡两岸。

　　陈仁德为重庆忠县人，世居三峡之畔，对峡中风物极为熟悉。此诗写作者再度乘船经过夔门出峡的所见所感：崖壁激流一如往昔，而舟中指点云峰的游人从容自在，旧地重行之际，亲切与豪兴交织于笔端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当是其往返川渝途中纪行之作。

　　此诗以「重过」二字领起，写旧地重行的三峡气象。首联「夔门重过势依然，百丈悬崖峻极天」，一个「依然」便见峡中山水亘古如斯，而「峻极天」三字直摹绝壁插天之高，起笔雄健，先声夺人。

　　颔联「山夹激流舟似苇，笛鸣深谷雨如烟」最为精彩：「夹」字写尽两岸危峰逼峙、江流束于一线的险势，行舟其间竟如苇叶之轻，愈见其险；下句转写耳中所闻、目中所见，笛声落进深谷，雨意化作轻烟，听觉与视觉交织，动静相生，画面空濛而有生气。

　　颈联「危樯出没狂涛里，新句推敲古渡边」，上句承前写行舟之险，桅樯在涛中出没；下句忽作闲笔，诗人竟在古渡口吟咏推敲，「推敲」暗用贾岛典故，险境与雅兴相映成趣。尾联「十二巫峰何处是，游人指点白云间」以设问宕开，巫峰隐入云间，只能凭人指点想象，境界缥缈，余韵悠然，使全诗于雄浑之外更添一层空灵。而「白云间」又与首联「峻极天」遥相呼应，山川之高、行旅之险、游兴之豪，尽在一片云气中浑融无迹，章法细密可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