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句二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深入循州、梅州这些瘴疠流行的地方，烟云浮动，日色苍凉。一年多间踏遍了岭南的山川土地，幸亏有仙人肘后的药方护佑平安。

注释

循梅：循州、梅州，皆在今广东东北部，宋为瘴疠之地。

瘴疠：南方湿热致病的瘟气。

苍凉：日色黯淡寒凉。

踰年：过一年，一年多。

峤南：即岭南。

肘后方：晋葛洪著《肘后备急方》，借指随身携带的医方。

　　李纲为南北宋之际名臣，字伯纪，邵武人，力主抗金，靖康间固守汴京，建炎初拜相，旋以主战屡遭贬斥，建炎三年贬琼州安置，行经岭南瘴乡。此诗即其贬途所作绝句二首其一，写深入循梅瘴疠之地的行程。李纲谪岭南期间一路留诗，多写瘴烟蛮雨中的行役之感，此首于困顿中见旷达，以肘后方自嘲自解，当是途中感于病患之虞、目睹同贬者困惫而作，其从容气度正见其人。

首句「深入」二字领起全篇，循梅瘴疠乡五字，地名与病气并写，未及行程先觉其险——循梅去中州数千里，瘴气中人，古视为畏途，一个深字则非过境，是真个置身其中。次句「烟云浮动日苍凉」，是瘴乡典型天色：烟云不散，日光为之苍白浮动，苍凉二字既状景物，亦是心情，景语情语浑然莫辨，正是李纲绝句写迁谪之怀的沉着处。

第三句「踰年踏遍峤南土」，把漫长谪途一笔带过：踰年见其久，踏遍见其广，语气却极平实，于平淡中见坚忍，不怨天，不尤人，正是名臣气度。结句「赖有仙翁肘后方」，用葛洪典作宽解——深涉瘴乡而能无恙，赖有随身医方而已。仙翁云云，语带诙谐：方外之书护得此身，护不得此志，然身在江湖，姑以此自安，把贬谪之苦消解于自嘲旷达之中。

全篇起于险、收于安，一深一赖之间，见其在迁谪中从容不乱的精神。四句皆对仗流走，风致清健，是其七绝中的本色之作，读之可想见贬途风雨中的意气。收语从容，余味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