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诗卷

译文

　　嚼着冰雪吟诗，清得出格，是谁让你失脚堕入红尘。锦囊中二十篇诗里的景致，长久与西山的面目相亲。

注释

嚼雪：喻诗思清苦高洁。

格外清：清得超出格套。

失脚入红尘：谓其才本宜清境而屈居尘俗。

锦囊：用李贺得句置锦囊的故事，谓其诗篇。

二十篇：诗卷中的篇数。

西山：所望之山，谓诗与山川相发。

　　程公许（1181—1251），字季与，号沧洲，四川叙州人，南宋嘉定间进士，官至刑部尚书，以直言著节，有《沧洲尘缶编》。此诗为题他人诗卷之作，所题者盖为一位清峭之士的诗卷，具体作年与受者已难确考，由诗风之清推许其人之清，小诗而见品鉴之趣。

　　题卷之作，两句一转，皆从「清」字立骨。首句「嚼雪哦诗格外清」，嚼雪二字奇极：吟诗至以雪为食，清冷入骨，「格外清」三字自觉与其雪相称。次句「谁令失脚入红尘」，一问叹息：如此清才，是谁使之失足尘网，惜才之意与叹世之意并在其中。

　　三、四「锦囊二十篇中景，长与西山面目亲」，锦囊用李贺之事，谓其诗中山川历历；而篇中景致长与西山面目相亲——身入红尘而笔下之山自在，诗是其人清气的栖所。「失脚」与「相亲」两相照应，红尘不染，正在此一卷诗中。

　　小诗四句，先立其清，再叹其遇，终许其诗，起结完整；以嚼雪状诗风，以面目亲状诗与山之契，造语皆新，是宋人绝句之有风味者。

　　再论其称量：嚼雪状其清，失脚惜其遇，锦囊许其才，面目亲许其境，二十八字而有四层褒贬，题诗如作小传。西山面目亲五字尤妙，山无言而与诗相视而笑，人与境合，此诗人清境之极致。沧洲以直臣而善赏人，此篇之评，可谓知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