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女图二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碧空明净云影澄澈，石坛清冷，她自开琅函道书，礼拜月明。一道灵风挟着仙气，原是王母降临，山童莫要错认作许飞琼。

注释

琅函：玉制的书匣，指道经仙书。

王母：西王母，道教尊神。

许飞琼：西王母侍女，传说善鼓震灵之簧。

此句谓云中降临者乃王母本人，非其侍女，山童切勿错认。

　　张宁，字靖之，号方洲，浙江海盐人，明景泰间进士，官至给事中，曾出巡边地、声震朝野，晚年投劾而归。此诗为题《仙女图》画幅而作，题画仙真为明代文人常见题材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诗借画中仙女礼拜月明、王母降临的情景着笔，于缥缈仙气中添一段认仙的谐趣。

　　题画之作贵在化静为动，此首于尺幅中写出仙灵夜降一段光景。起句「碧空云净石坛清」，云净坛清，六字先安顿一片澄明境界；次句「自启琅函拜月明」，一「自」字见仙子孤标，启函拜月，容仪可想。

　　三、四句「一道灵风王母降，山童莫认许飞琼」全用侧笔：灵风一道，降者乃王母本人，而叮嘱山童莫错认作侍女飞琼——不写仙人之姿而写认仙之趣，画境之外更添谐趣，题画诗之妙正在此层转进。以王母压倒飞琼，主从分明，亦见画中人身份之贵。

　　小诗四句，起承转合完足，前二句静，后二句动，结句以口语作叮咛，仙气与人间烟火气忽然相接，天趣盎然，是明人题画小品中轻灵一路。

　　若论其取影之妙，画中仙女本在启函拜月，诗却于拜月之外添出王母临坛一段，画所不尽者以诗补之，此题画诗通例；而其独到处在于不正面描写降真威仪，只借山童「莫认」一句侧面点破，尊神与侍女之别，遂成全篇生趣。口吻间又见画家布置之巧：灵风一道自天而降，与云净坛清之静恰成动静对照，二十八字而有一幅完整的水墨仙真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