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木八咏 其六 芭蕉雨

译文

　　梨园子弟已经离去，不见踪影；门户掩闭着蓬莱般的居所，绣帐空悬。绿纱窗内深夜听雨，何等寂寞；伤心的，并非只有那承雨的梧桐。

注释

梨园子弟：唐玄宗梨园歌舞艺人，此泛指歌伶。

蓬莱：传说中的仙山，此喻所居。

绣帐：华美的帐幕。

绿窗：绿纱窗。

不独：不只。

梧桐：古诗中梧桐承雨多喻愁苦，如温庭筠「梧桐树，三更雨」。

　　段克己，字复之，号遁庵，绛州稷山人，金代文学家，与弟成己并称「二妙」，金亡不仕，隐居河汾。此诗为《花木八咏》之一，咏芭蕉夜雨。诗人借芭蕉承雨、绿窗独听之景，写寂寥愁思，约作于金亡之后其隐居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咏芭蕉夜雨，借物写愁，含蓄深婉。首句「梨园子弟去无踪」，以梨园旧事入笔，言歌吹已歇、繁华去而不返，一「无踪」写尽人事之杳。次句「门掩蓬莱绣帐空」，蓬莱本是仙乡，绣帐本是华饰，着一「空」字而仙居华帐俱成虚设，寂寥之感先声夺人。两句皆写人去境空，为听雨蓄势。

后两句转入本题，「寂寞绿窗深夜雨」，绿窗、深夜、细雨三事相叠，正是愁人所处之境，「寂寞」二字直贯而下；结句「伤心不独有梧桐」忽然翻笔，古人每以梧桐夜雨言愁，诗人却说伤心者不止梧桐，言外之意是芭蕉承雨、听雨之人同此凄清，以不独二字把物与人俱收其中。全诗不直写芭蕉而芭蕉自在，咏物之旨与身世之悲浑然一体。

「梨园」「蓬莱」「绣帐」皆繁华绮丽之象，却一一冠以「无踪」「空」字，先造盛极而衰之势，再以「绿窗深夜雨」一联转出清冷，前后冷暖相激，愁味愈浓。末句以「不独」二字宕开，由梧桐而兼及芭蕉与听者，物我同悲，咏物而不滞于物，最见作者遣词之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