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真壁上画马歌

译文

　　画马不必去画那卷曲的毛，高手的本领全在霜白的笔毫里。匠意若是精妙工致，委婉曲折直入骨髓。孙真画马专画其神，咫尺的墙壁上顿起风云。雄壮的姿态勃发，气息难平，仿佛一日能奔驰千万里。渥洼所出的龙种之马究竟何在，圣明之世的麒麟如今不死。

注释

拳毛：卷曲的马毛。

霜豪：白色的笔毫，指画笔。

匠意：工匠般的巧思。

妙工：精妙工致。

委婉：曲折。

骨髓：喻深处。

孙真：画者名。

神：神采、精神。

咫尺：极近，谓画幅之小。

勃窣：勃发、蹿动貌。

气莫平：气势难平。

一日千万里：极言其神骏。

渥洼：渥洼水，传说产神马之地，出《汉书》。

龙种：骏马。

竟：究竟。

圣世：圣明之世。

麒麟：瑞兽，喻良马、贤才。

不死：犹存、未绝。

　　韩上桂，字孟郁，号月峰，明代广东番禺人，万历举人，官国子监丞，有《朵云山房稿》。此诗为题画歌，题孙真壁上所画之马。诗中先论画马不在形似而在神似，次写孙真画马之神骏，末以渥洼龙种、圣世麒麟作结，寓良马遇时之意。约作于明代后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为题画之诗，通篇论画马之妙在神不在形。前段「画马不必画拳毛，好手全在霜豪里。匠意果妙工，婉转入骨髓」开门见山提出画马之旨，一「不必」一「全在」斩钉截铁，谓筋骨皮毛皆末事，唯笔意能入骨髓，立论精警，为全篇张本。

中段「孙真画马专画神，咫尺壁上风云起。雄姿勃窣气莫平，一日可走千万里」正面写孙真之画，一「专画神」点出画者之能，「咫尺壁上风云起」写画幅虽小而气象万千，「雄姿勃窣」「一日千万里」则以动态写静态之画，化纸上之马为千里之骏，想象飞越。

结句「渥洼龙种竟何存，圣世麒麟今不死」以渥洼龙种之难得反衬画马之神，复以圣世麒麟作结，一「竟何存」一「今不死」一抑一扬，既赞画艺之精，亦寄良马遭时之慨。全诗章法由论画而写画而结以寓意，层层递进，在题画诗中别具思理，非徒以摹形状物见长者。题画之作最易流于摹形，此篇独辟蹊径，开口即言「不必画拳毛」，以神驭形，见解超卓。孙真画马之神，正在「风云起」与「走千里」之虚处，虚处得神则实处自活，此中消息，非深于画理者不能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