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汴梁宫人语十九首 其七

译文

　　仁寿的生辰之节，君王献上玉卮。寿棚与寿表都备好，留待北还之时。

注释

汴梁：开封。

宫人语：宫女的话。

仁寿：宫殿名。

玉卮：玉制酒器。

寿棚寿表：祝寿的棚与表文。

北还：指被掳北去后归还。

　　杨奂为金末元初学者，字焕然，癸巳之乱后北归，所著《天兴近鉴》记金亡之事，此《录汴梁宫人语十九首》录汴京宫人之语存亡国之实录，此其七：仁寿生辰节，君王进玉卮；寿棚兼寿表，留待北还时——金末宫中为太后庆生的场景，结句一字一泪。

　　起句「仁寿生辰节」，仁寿宫（金太后所居之宫号）的生辰节到了——宫中一年一度的大典；次句「君王进玉卮」，君王亲手捧上玉卮（玉杯）进寿——亡国前夕的宫廷，礼数依然一丝不苟，金主向母后进酒的画面温情而刺目。

　　「寿棚兼寿表，留待北还时」，收束最沉痛：祝寿的彩棚与寿表（贺表），都留待「北还」的时候再办吧——北还，指自汴京北归中都（或谓迁避兵祸后北归）：蒙古兵逼，汴京危在旦夕，太后的生日竟约定在「北还」之后来补祝！寿棚可以搭在来日，寿表可以押后，前提是有「北还」的一天——而金室至此，北还之期杳不可知；宫人语此，是天真，还是自觉的安慰？杨奂录之而不加一字评断，亡国之痛尽在「留待」二字的悬空里。

　　全诗五绝四句，玉卮、寿棚、寿表、北还四事；以最喜庆的场面写最无望的等待，与「商女不知亡国恨」相反——宫人知恨，故把生日押给了一个未必会来的明天。二十字一部亡国痛史，杨奂之录，功在存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