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夜

译文

　　晚云将要下雪，寒气朦胧，微月忽明忽暗，月光似有似无。枯桑林头北风急吹，山鬼叫啸，林鸦呼叫。此时柴门寂静如击磬之后的空寂，请问先生你在做什么呢。一盏油灯照着空壁，梦境正在洙泗之滨谈论黄虞之世。

注释

模糊：朦胧不清。

递明：忽明忽暗地透光。

光有无：月光若有若无。

枯桑：枯槁的桑树。

山鬼：山中之鬼，用《楚辞·九歌》意。

柴门：柴木之门，指贫居。

寂如磬：寂静如击磬之余。

夫子：对读书人的敬称，此为作者自指。

洙泗：洙水、泗水，孔子讲学之地。

黄虞：黄帝、虞舜，指上古盛世。

　　顾清，字士廉，号东江，明代松江华亭人，弘治年间进士，官至南京礼部尚书，工诗，著有《东江家藏集》。此诗写寒夜读书之景与怀古之思。前四句极力摹写风雪之夜、山鬼林鸦的凄厉声响；后四句转入柴门孤灯、梦中与古人论道的境界，外境之寒与内心之暖相映。当是作者退居读书、夜坐感怀之作。

此诗以寒夜为背景，前四句全写外境之厉。「晚云欲雪寒模糊」，起句即造出欲雪未雪的阴寒，「模糊」二字得寒气迷蒙之神；「微月递明光有无」，写月光忽明忽暗，「递」「有无」三字极状寒夜之捉摸不定。「枯桑林头北风急」继以风声，「山鬼叫啸林鸦呼」再以鬼啸鸦呼，声色俱厉，把寒夜写得森然逼人，为下文孤灯独坐作反衬。

后四句陡转，由外入内。「此时柴门寂如磬」，以磬后之寂写柴门之静，与前面喧厉之境形成强烈对照，一「磬」字以声喻寂，极为别致；「借问夫子何为乎」一问自答，转入人物。结以「一盏油灯照虚壁，梦在洙泗谈黄虞」，孤灯、空壁、古人，寒夜之中自有温厚之趣。

全诗以境之冷衬心之热，以外之喧写内之静。风雪鬼鸦愈厉，愈见柴门油灯之安；身居寒室，而神游洙泗、梦接黄虞，读书人的自得境界尽在其中。明人七古多尚格调，此诗却能于荒寒中见高致，是其可贵处。，较之陶令「采菊」之趣，别有一种清苦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