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

译文

　　栏杆四面都低垂可倚。清润的园林正是花落之后。红紫变换，才华如柳絮之多；晕色涂香，波光言语都显清秀。东塘有桃李，西塘有杨柳。这样的胜地寻常随处都有。当时一笑而对春风，怎免得了重来时变成感旧。

注释

阑干：栏杆。

垂手：手可垂倚。

移红换紫：指花事更迭、颜色变换。

絮才：用「咏絮之才」典，喻文才。

晕色涂香：调弄色香。

波语秀：谓水波含情，言辞清秀。

东塘、西塘：泛指园中池塘。

胜地：风景优胜之地。

争免：怎免、如何避免。

感旧：感念旧事。

　　陈洵，字述叔，号海绡，清末民初广东新会人，工词，为晚清词坛名家，讲求词律，宗法周邦彦、吴文英。此词写重游旧园、感今念旧之情。上片摹园林春后清润之景，下片以东西塘桃李杨柳之平常，反衬人事之变迁，末归于「一笑对春风」而终成感旧。当是陈洵游赏旧地、追怀昔游时所作。

此词上片写景，以园林清润为底色。「阑干面面堪垂手」，写倚栏之态，闲适之中已含徘徊之意；「清润园林花落后」点明时令，落花之后，繁华已过，一句之内含盛衰之感。「移红换紫絮才多，晕色涂香波语秀」两句以浓丽之笔写余春，红紫、色香、波语层层铺染，字面秾艳而内里透出春去之怅，是本色当行的词家手段。

下片由景入情。「东塘桃李西塘柳」以寻常景物并列，「胜地寻常随处有」一笔宕开，谓美景本不稀奇；正因不稀奇，才更显出人事之变。以物之常反衬情之变，是词中含蓄之法，也是陈洵学梦窗而能疏宕处。

结拍「当时一笑对春风，争免重来成感旧」，以今昔对照收束，一笑之轻与感旧之重相形，余味悠然。全词不作激语，只以园林花柳、春风一笑缓笔写来，而兴亡聚散之感自在其中，清丽中见沉郁，情韵兼胜，是晚清词中温婉一格。全词虽题曰玉楼春，而寄慨遥深，不作儿女呢喃之态，于此亦可见作者胸次与晚清词风之一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