邯郸美人歌

译文

　　兰氏家的小姬名唤凤笙，是邯郸的美人，独擅盛名。寻常一见，便觉万金也轻贱，何况在逍遥自在的翡翠屏中相处。精神柔婉美好、性情和顺，自恨生身在这杨柳夹道的里巷。陌上羞看那些冶游寻欢的男子，对镜发愁，描出秀美的眉色。学会秦筝却不肯弹，反倒拿针线活来凑衬齐地出产的白绢。鸳鸯绣成之后柔肠先已寸断，掩上银床独自叹息。

注释

兰氏：姓兰的人家。

小姬：年轻女子、歌姬。

凤笙：人名。

邯郸：今河北邯郸，古以出美女著称。

独擅名：独享盛名。

等闲：寻常、随便。

万金贱：视万金为轻贱。

逍遥：从容自在。

翡翠屏：饰以翡翠的屏风，指华美的居处。

婉娈：柔美。

性情适：性情和顺。

自恨：自怨。

生身：出生、托身。

杨柳陌：杨柳夹道的街巷，指歌楼妓馆之地。

游冶郎：冶游寻欢的男子。

当眉碧：描画秀眉，碧指眉色，取远山眉之意。

秦筝：古筝。

针指：针线活。

凑：凑合、拼衬。

齐纨：齐地出产的细白绢。

鸳鸯：鸳鸯图案。

刺就：绣成。

肠先断：柔肠寸断。

掩却：掩上。

银床：银饰的坐卧之具。

　　康海（1475—1541），字德涵，号对山，陕西武功人，明代文学家，弘治十五年状元，为「前七子」之一，工诗文、擅词曲。此诗题「邯郸美人歌」，邯郸古以多美女著称，诗写兰氏小姬凤笙之美与身世之悲。诗中「自恨生身杨柳陌」「鸳鸯刺就肠先断」等语，于咏美之中寓身世飘零之感，当是诗人感于歌姬际遇而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咏邯郸歌姬之作，前四句极写其美与贵宠。「兰氏小姬名凤笙，邯郸美人独擅名」，先点其人其名与籍贯之盛，「独擅名」三字已见声价。「等闲一见万金贱，何况逍遥翡翠屏」，以「万金贱」反衬姿容之贵，以「翡翠屏」写居处之华，一「贱」一「何况」，层层抬举，笔势酣畅。

中二句「精神婉娈性情适，自恨生身杨柳陌」，由貌入品，写其气韵柔婉、性情和顺，忽转出「自恨生身杨柳陌」一句，华美之中陡生哀音，是全诗转折之枢。「陌上羞看游冶郎，镜中愁作当眉碧」，一「羞」一「愁」，把歌姬身处声色之地而心欲自持、对镜含愁之态写得婉转可怜。

末段「学得秦筝不肯弹，却将针指凑齐纨。鸳鸯刺就肠先断，掩却银床独自叹」，以针线刺绣之事写其幽怨。学筝而不肯弹，已见厌倦；转而刺绣，「鸳鸯刺就肠先断」，物成而情伤，「掩却银床独自叹」以动作收束，无限凄凉尽在一「叹」。全诗由艳入悲，层次深婉，是明人乐府体咏人的佳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