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號

译文

　　我是苏州监本刻板呆拙之人，给老人家祝寿却献上一口棺材。宗室原来就是皇族，雨水落下的水从屋顶上流来。

注释

监本：国子监所刻印的书本，此戏言自己如监本般刻板。

獃：同「呆」，呆拙。

爷：对长辈的称呼。

上寿：祝寿。

棺材：此戏语，谐「升官发财」之口彩。

献：进献。

宗室：皇族。

元来：原来。

皇族：皇帝的族属。

雨下水：落下的雨水。

从屋上来：自屋顶流下。

　　范成大（1126—1193），字致能，号石湖居士，平江吴县（今江苏苏州）人，南宋诗人，「中兴四大诗人」之一。此诗题「口号」，谓随口吟成、不事雕琢，故语近俚俗、以谐趣见长。诗中「监本獃」「献棺材」等语，皆为戏谑之词，当是诗人即席祝寿、随口打趣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以口语戏谑成篇，调侃而不失风趣，是石湖诗之别调。首句「我是蘇州监本獃」，自称苏州监本刻板之呆人，「监本」本指国子监刻本，取其规整呆板之义以自嘲，一「獃」字定下诙谐之调。次句「與爺上壽獻棺材」，更是出人意表，祝寿本应献桃献酒，偏说献棺材，以不祥之语作戏，正见其放达不拘。

后二句「宗室元來是皇族，雨下水從屋上來」，转作浅白之语。「宗室」与「皇族」本为一事，诗人偏以「元来是」郑重道破，如发奇论，实则以重复之言见谐趣；「雨下水从屋上来」写寻常物理，雨本自天落，而流下之水确自屋顶而来，二句皆废话见理，看似无谓，实近禅家平常心之趣。

全诗四句不循诗意正轨，前二句以自嘲与怪语耸动，后二句以浅语见理，纯以谐语俚句写成，用的是市井口吻、俚俗词汇，与范成大田园诗之清新、使金诗之沉痛皆不同调。其妙处在似拙而含机锋，以浅语写至理，于游戏笔墨中见诗人诙谐旷达之真性情，正合「口号」随兴而发之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