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祖三至留宿

译文

　　门前来了洛阳的客人，他下马拂去征衣上的尘土。难得故人屈驾相访，我平生大多闭门独居。行人转身走进深巷，积雪上映着落日的余晖。当年同袍的旧友，如今乘着高车又归向何处呢。

注释

洛阳客：指祖三，洛阳人，王维友人祖咏，排行第三。

拂征衣：拂去旅途所沾的尘土。

枉驾：屈尊相访。

掩扉：闭门。

行人：指来访的祖三。

馀晖：落日的余晖。

同袍：本指战友，此谓旧交。

高车：显贵者所乘的高大车驾。

　　王维（约701—761），字摩诘，盛唐著名诗人、画家。祖咏排行第三，与王维同为开元年间进士，诗名相埒，交谊深厚。此诗题为「喜祖三至留宿」，写故人远来相访、留宿叙旧之乐，于门庭冷落之中忽逢佳客，欣喜之情溢于言表。当是王维早年居长安或辋川别业时所作，借迎客写交谊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写故人来访留宿之喜，通篇不着一个「喜」字，而喜意自在言外。首联「门前洛阳客，下马拂征衣」，以「洛阳客」点出客之所自，「下马拂征衣」写远道而来、风尘仆仆之状，一「拂」字见旅人整饰衣冠、郑重相见之态，亦暗含来者之敬。「不枉故人驾，平生多掩扉」，一个「枉」字承上，谓故人屈驾相顾，正合我心；「平生多掩扉」五字写尽诗人素日门庭冷落、独处寡交的境况，愈见今日来客之可贵。

「行人返深巷，积雪带馀晖」，笔锋一转，由室中之喜荡开写景。深巷积雪、斜晖映照，点出留宿时的时序景物，画面清冷而静，与乍见之欢相映，愈显相聚之温。结句「早岁同袍者，高车何处归」，由眼前故人忽念旧日同袍，一「何处归」的惘然发问，于欣喜中陡添人事蹉跎之慨，情致由暖转深，收得余韵绵长。全诗语淡而味厚，于寻常迎客中见世情冷暖，正是王维五言古淡一路的笔意。来访者不过洛阳一客，故人一驾，写来却有一唱三叹之致；诗人善于在寻常人事中提炼诗意，愈是平淡处，愈见情之深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