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谒归省文书

译文

　　面前簇拥着旌旗、鼓乐相随，谁知道锦绣被褥之下裹着的却是疮痍伤患。官吏挪用秋收的赋税来充作春赋，士兵等候早上的输纳来作晚上的炊米。缩手判理支出，窘迫如贫穷的书生；皱眉书写，如同老僧。这便是履翁的新活计，书信多报给故人知道。

注释

朝谒：朝见。

归省：归家省视。

旌旗：旗帜。

锦被裹疮痍：喻表面光鲜而内里困弊。

那：通「挪」，挪用。

秋敛：秋收赋税。

春赋：春税。

输：缴纳。

暮炊：做晚饭。

判支：判理支出。

穷措大：贫穷的书生。

攒眉：皱眉。

书准：书写。

沙弥：小和尚。

履翁：作者自称，吴潜号履斋。

活计：生计、行当。

雁书：书信。

　　吴潜（1195—1262），字毅夫，号履斋，宣州宁国（今属安徽）人，南宋名臣、词人，官至左丞相，力主抗元，后贬死循州。此诗题「朝谒归省文书」，写朝谒归途中处理文书赋税之状，以锦被裹疮、秋敛充春、兵输作炊等语，揭露吏治困弊，末以「履翁新活计」自嘲。约作于作者地方任职或晚年遭贬期间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写朝谒归途之所见，直揭吏治之弊。起联「面拥旌旗鼓乐随，谁知锦被裹疮痍」，一「拥」一「随」极写仪从之盛，忽以「谁知」二字翻转，谓华盖锦被之下实裹疮痍，「锦被裹疮痍」一语，将表面荣华与内里凋敝并置，讽意森然，是全诗之眼。

　　颔联「吏那秋敛充春赋，兵待朝输作暮炊」，以「秋敛充春」「朝输作暮炊」写财赋之挪移支绌，一刀一兵，皆见捉襟见肘之状；颈联「缩手判支穷措大，攒眉书准老沙弥」，以「穷措大」「老沙弥」自嘲判牍之窘，士人之困、吏事之烦尽在其中。两联皆用白描，不加议论而时弊自见。

　　结联「此是履翁新活计，雁书多报故人知」，以「履翁」自称，「活计」二字语带诙谐，把满腔忧愤化为自嘲，愈见沉痛。全诗由仪仗入、由赋税转、由自嘲结，层层剥落，将南宋国用匮乏、官吏支绌之状写得如在眼前，是宋人讽刺诗中罕见之直笔。题曰朝谒归省，实则一幅民生疾苦之图，足可补史乘之阙，读之令人慨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