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行杂咏 其三

译文

　　羊岭、鹅溪是古时的战场，黄头军士九百人守着赭色的碉房。明正德、嘉靖年间剿、抚都无良策可施，漳腊一带何曾真是荒僻无人的地方。

注释

羊岭、鹅溪：川西地名，清代属松潘、漳腊一带，为古来兵争之地。

黄头：指黄头羌或本地土兵。

赭碉房：赭红色的石碉，羌人传统居所。

正嘉：明正德、嘉靖两朝的省称，当时对川西番部屡有剿抚之举。

漳腊：即漳腊营，在今四川松潘，清代设营驻兵。

大荒：极荒远之地。

　　李殿图，字桓符，号石渠，清直隶高阳人，乾隆年间进士，官至福建巡抚，曾任职川陕，熟谙西南边务。《番行杂咏》是他巡视川西番地（今四川松潘、茂县一带）时所作的组诗，其三凭吊古战场、追想明代正德嘉靖间对番部的剿抚之政。诗人亲历其地，见碉房尚存、边事棘手，遂借古议今，感叹漳腊并非真荒远之地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当是其在川任上所作。

前两句「羊岭鹅溪古战场，黄头九百赭碉房」以地名起笔，直点历史的沉重。羊岭、鹅溪本是山川形胜，着一「古战场」三字，顿觉一片肃杀扑面而来；「黄头九百」写守卒之少，见戍守之单薄，「赭碉房」着色如画，红褐碉楼与苍茫山谷相映成趣，两句便勾勒出一幅边塞驻防图，苍凉之中又见经营之难，设色命意皆见诗人对边地的熟稔。

后两句由景入议，「正嘉剿抚均无策」直指明代正德、嘉靖两朝对川西番部的失策。剿之不能、抚之不服，一个「均」字把两朝边政的束手无策写得斩钉截铁，也把历代边患的症结一语道破；结句「漳腊何曾是大荒」以反诘收束，力翻前人视边地为荒远无用之说——山川既已设营置戍、屯兵驻守，便非不毛之地，只是朝廷措置无方而已。

全诗四句二十八字，前二句布景、后二句议论，章法先扬后断，短小却极有骨力。诗人以「均无策」「何曾」两个决绝的判断，把咏史与议政熔为一体，语浅而意深，于边地风物之中寄托对边疆治理的深沉思考。风格质朴峭健，不事雕琢，是清人边塞杂咏中难得的务实之作，读罢令人对边疆经营之难再三致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