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泛十首 其五

译文

　　杜鹃想留住春天，春天却已经归去；黄鹂婉转啼夏，夏日的阳光刚刚明亮。雨落在野外，反倒像在送春迎夏，那如烟雾般的春恨还浸染着我的衣裳。

注释

独泛：独自泛舟。

杜宇：杜鹃鸟，古传其鸣声如「不如归去」，多与惜春相关。

啭：鸟鸣婉转。

夏初晖：夏日初照的日光。

翻：反而。

迎送：送春迎夏。

春恨：因春去而生的怅恨。

染衣：谓愁绪如烟，沾湿衣裳。

　　何吾驺（1581—1651），字龙友，号象冈，广东香山人，明代官员、诗人，万历进士，南明时曾入阁辅政。此诗为《独泛十首》之五，写独坐舟中感时序更替。杜宇留春而春已归，黄鹂唤夏而夏初临，一「留」一「啭」写尽春去夏来之际的怅惘，末以「春恨如烟」点出惜春之情。约作于作者泛舟江上、触景伤春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独泛舟中的即景之咏，四句而含两重时序。首句「杜宇留春春已归」，以杜鹃啼归写留春之切，却偏用「春已归」三字断然作结，「留」与「归」相激，一腔怅惘破空而出。次句「黄鹂啭夏夏初晖」，转写夏景，黄鹂婉转、夏阳初明，色调由暗转明，时序由春入夏，两句一留一迎，节候之迁便在笔底流转。两句各含一「春」一「夏」，蝉联而下，时序之感扑面而来。

三四句「雨来野外翻迎送，春恨如烟尚染衣」最见匠心。雨本自然之物，偏说它「迎送」，是把无情之雨写成有情，替人送春迎夏；而「春恨如烟」把抽象的恨化为可感之烟，「染衣」二字更将无形之恨落到衣上，虚实相生，一「尚」字点出春去而恨未消，惜春之情遂缠绵不尽。「翻」字写雨之有情，「尚」字写恨之未已，二字最见锤炼。

全诗二十八字，以鸟声写节候，以烟雨写愁情，一「翻」字、「尚」字皆见炼字之妙，结句化虚为实。诗仅四句，却以杜宇、黄鹂两鸟对起，以雨、烟两象作结，物象虽少而节候分明，是绝句以小见大之法，情韵兼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