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客说

译文

　　我学的是空门不是学仙，恐怕你这个说法是虚传。海山不是我的归处，要归即应归兜率天。

注释

空门：佛门。

海山：海上仙山，道家长生之地。

兜率天：佛家欲界第四天，弥勒菩萨所居，此言归心净土，明其志在佛不在仙。

　　此诗答客之说。吾学空门而非学仙，恐君此说为虚传；海山不是我归处，归去便应归于兜率天。二十八字辨明所归：所学者为佛而非道，所归者为兜率天而非海上仙山。白居易晚年耽于内典，自号香山居士，此篇以质直之语对客辨明信仰，不作一毫玄谈，是其晚年诗中最近平实的一路。

　　首句先辨所学。「吾学空门非学仙」，我学的是空门（佛家）而非学仙——一非字斩截，先把客人的误会打断；「恐君此说是虚传」，恐怕你这种说法是虚传——一恐字语气缓和，却是明白的否定。两句对答，把立场说得极清楚，不绕弯子。

　　末二句辨明所归。「海山不是吾归处」，海上仙山不是我的归处——海山指蓬莱之属，是道教所言的仙境；「归即应归兜率天」，要说归去，就该归于兜率天——兜率天是佛家欲界六天之四，弥勒菩萨的居处，白居易《画弥勒上生帧记》一类文字中屡言愿生兜率。以不是与即应相对，一拒一取，明白如话。

　　白居易晚年学佛，作《六赞偈》诸文，愿生兜率；此篇二十八字而辨佛道之别，不用一典、不作玄谈，纯以家常语出之，是唐人绝句中最见质直的一首，也可见其信仰的实在处。

　　　　白居易晚年与僧徒往还，屡言愿生兜率，此篇对客辨明所归，语如口语而不假修饰，正是其晚年诗风的写照。二十八字而言佛道之别、言己之所归，无一字含糊，读来可见这位大诗人的实在与坦率，与其闲适诗中的自适一路正相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