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次闽诗

译文

　　为饥寒所驱使，整年以诗为性命；曾到金陵去靠占卜谋生。瓦缶为灶、以席为床，处处留下漂泊的尘迹；甚至替人书写门户、受雇劳作，想来也实在可哀。

注释

饥驱：为饥饿所驱使而奔走。

终岁：整年。

诗为命：以诗为性命。

金陵：今南京。

卖卜：以占卜为生。

缶灶：以瓦缶作灶，极言贫困。

席床：以席铺地为床。

尘迹遍：漂泊的足迹到处皆是。

榜扉：题写门户、张贴门榜。

佣作：受雇为人劳作。

　　杨浚，清代诗人，留心闽地文献，曾编次福建诗人之作。此诗为《论次闽诗》组诗之一，追述论诗、编诗者的困顿身世。诗人自道终年为饥寒所驱、以诗为命，又曾漂泊金陵卖卜为生，缶灶席床、佣作榜扉，写出寒士的清苦与可哀。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当为其游食南北、编次闽诗之时所作。

此诗是小传式的自述，二十八字写尽一位寒士的漂泊生涯。首句「饥驱终岁诗为命」，「饥驱」点出谋生之迫，「诗为命」则道出以诗立身的执拗，一「驱」一「命」，把生计与志业两端的纠缠一语道尽。次句「曾向金陵卖卜来」，以金陵卖卜的具体行迹坐实「饥驱」二字，也托出诗人落魄江湖的身世。

后两句全用白描：「缶灶席床尘迹遍」，连举瓦缶、席床、尘迹三事，不加修饰而已见贫困流离之状；「榜扉佣作亦堪哀」，写替人书门、受雇劳作的窘迫，冠以「亦堪哀」三字，是自伤，也含对世情的冷峻体察。十四字如一幅寒士流民图，细节真切，读来令人动容。

全诗以质直之笔写切身之痛，不用一个典故，全凭生活实感取胜。诗人本以论闽诗为题目，却先写自己的饥寒漂泊，正见论诗者亦是诗中人，身世与诗事相为表里。后之读者读此，既能想见寒士游食之艰，也能体会旧体诗人以诗为命的那份执著与酸楚。

语极质直，而酸楚自见，是寒士自道身世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