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

译文

　　昆明池的池水之上莲叶田田，冷露凝结着清香，莲花开得格外鲜妍。罗袜轻步，仿佛在波上月色里带起微尘；江面翠光，映入雨后的青天。相思之情不知从何处传来歌声，我独自与幽居之人相守，抱着清影而眠。混浊的世上不懂清净之理，我这颗心孤高清洁，一年又一年。

注释

昆明池：汉武帝所凿池名，后泛指池苑，此藉以指莲所生之水。

田田：莲叶浮水相连貌，语出汉乐府「莲叶何田田」。

特地：格外。

妍：美好。

罗袜尘生：用曹植《洛神赋》「凌波微步，罗袜生尘」意，写莲之轻姿。

雨余：雨后。

幽人：幽居之人，亦诗人自指。

孤洁：孤高清洁。

　　冯振，字振心，广西北流人，近现代学者、诗人，曾任无锡国专、广西大学教授，毕生研治诗文，著述甚富。此诗咏莲，以昆明池水、田田莲叶起兴，写莲的冷露凝香、波光翠色；后以「幽人抱影」「吾心孤洁」自道，托莲以见志。当作于诗人目睹浊世、自守清操之际，借莲之出淤泥而不染自明心迹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咏莲而处处见人。首联「昆明池水叶田田，冷露凝香特地妍」，「田田」用汉乐府成句，写莲叶之繁密可亲；「冷露凝香」则从气与味落笔，露是冷的，香是凝的，一「特地妍」便叫莲从满池绿意中独立出来。起笔不着「莲」字，而莲之形神已具，是咏物含蓄之法。颔联「罗袜尘生波上月，江光翠入雨余天」，上句化用洛神「凌波微步，罗袜生尘」，把沉波之月与莲之轻盈合成一体；下句以雨后江光翠色融入天际，境界由近水推及远天，莲之清姿遂与天地清光相映，造语妍丽而气格不俗。

后四句由物转人。「相思何处歌声发」，歌声不知起于何处，一「何处」写得缥缈无着，正是相思不可端倪之态；「独与幽人抱影眠」，莲与人同守孤影，写尽寂寞而自甘的况味。结联「浊世不知清净理，吾心孤洁自年年」，直抒胸臆，以「浊世」与「孤洁」对举，莲之「出淤泥而不染」遂化为诗人之心志。全诗由形入神、由神见志，咏莲实为自道，末二句语直而气正，把一生守净的心事托出，是近人咏物寄怀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