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边秋柳

译文

　　还记得画船渡江时江滨的景象，柳色风光烂漫，正是一片春意。如今霜中的柳条看去日渐稀疏短少，心里也知道，这并不是为了送别的行人。

注释

画船：装饰华美的船。

江滨：江边。

烂熳：同「烂漫」，色彩绚丽。

霜条：经霜的柳条。

渐短：日渐稀短，指柳叶凋落。

也知：心里明白。

为行人：为了（送别的）行人而憔悴。

　　徐贲（1335—1393），字幼文，祖籍四川，居苏州，元末明初诗人、画家，与高启等并称吴中四杰，入明后官至河南左布政使。此诗题作江边秋柳，由春柳忆及秋柳，写物候变迁。当作于诗人往来江上之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写江边秋柳，以今昔对比为骨。首句「画船忆得渡江滨」以追忆开篇，一「忆得」把时光拉回往昔；次句「柳色风光烂熳春」写当时春柳的绚烂，柳色风光、烂漫如画。前两句尽写春之繁华，为后两句的萧瑟蓄势，一热一冷，对比较然。

　　后两句「今日霜条看渐短，也知不是为行人」陡转。昔日烂漫之柳，今成霜中短条，一「渐短」写尽叶落枝疏的衰败；结句尤见巧思，古人折柳赠别，柳常为行人而憔悴，诗人偏说这凋零「不是为行人」，把物候之变与人事之别轻轻划开，反添一层惆怅。

　　全诗二十八字，前忆后观，以春柳之盛反衬秋柳之衰，用「忆得」「也知」写心理转折，含蓄有味。徐贲兼擅丹青，此诗如一幅江边柳色图，设色由浓转淡，于景物推移中寓身世之感，读之悠然有思。咏物之诗贵在「不即不离」，此首写柳而不滞于柳，写别而不明言别，只借春柳之盛与秋柳之衰两番景象，暗写人事变迁与年华流逝。结句一笔宕开，以「不是为行人」轻轻解构折柳送别的旧意，翻出新境，尤见巧思。二十八字而含无限低回，可谓语短情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