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堂

译文

　　千年的霜苓孕育出屈曲盘结的枝干，任狂风肆虐、大雪贪求，也不知什么是艰难。客人来了不要谈那祖师西来意，只添一个蒲团，共话岁寒心事。

注释

霜苓：经霜的茯苓，一说指松柏根下所生灵药，此喻老柏之根；屈盘：屈曲盘绕；虐风饕雪：狂风肆虐、大雪如饕，极言风雪之酷；西来意：禅门话头，指达摩祖师西来之意，即佛法真谛；蒲团：僧人坐禅之具；岁寒：松柏岁寒不凋，喻坚贞晚节。

　　释居简（1164—1246），字敬叟，号北涧，南宋临济宗高僧，工诗善文。此诗题咏「柏堂」，借堂前老柏写禅门心境。诗以柏之凌霜耐雪为骨，以「莫话西来意」的禅意作结，当为居简住持寺院、即景示人之作，具体年月已不可考。

此诗咏柏兼写禅心，语带机锋。首句「千载霜苓孕屈盘」以「千载」写柏之年深，「霜苓」「屈盘」状其根节苍老盘曲，一「孕」字使老柏似有生命孕育之力。次句「虐风饕雪不知难」以「虐」「饕」二字极力写风雪之酷，再以「不知难」三字翻出柏之倔强，咏物而见气骨。

后两句由物入禅，「客来莫话西来意，添个蒲团话岁寒」，「西来意」乃禅门最上话头，诗人偏说「莫话」，一笔截断众流，正合禅家「说似一物即不中」之旨；而以「添个蒲团」「话岁寒」作结，则把玄妙之理拉回眼前坐禅对谈的老实境地。松柏耐寒与禅者岁寒之操两相映发，二十八字中，咏物、说理、见性浑然一体，具宋僧诗的清峻与活泼。

诗前半咏柏，「千载」「虐风饕雪」写其老而弥坚；后半说禅，「莫话西来意」截断话头，「话岁寒」则归于平实。由「难」而「不知难」，由「西来意」而「岁寒」，一刚一柔，禅意与物性互为表里。「添个蒲团话岁寒」一句，把肃穆的禅境拉回寻常对坐，冷中见温，最耐咀嚼；咏柏而不作枯槁语，反有从容自得之气，是宋僧诗的清峻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