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松

译文

　　西原上的寒食时节，故人坟地的松间一片寂寞。挑着饭食掩埋进黄土，洒酒祭奠、焚烧纸钱。烟雾林中老猿窥望，雨中的山岛上杜鹃悲啼。从前种在亭前的桂树，一年比一年长高。

注释

西原：西边的高地。

百五日：冬至后一百零五日为寒食，此指寒食节。

松阡：松间墓道，指墓地，阡即墓道。

挑饭：担着祭饭。

瘞：掩埋。

酹觞：把酒洒在地上祭奠。

焚纸钱：烧纸钱以祭扫。

老狖：老猿。

蛮鹃：南方的杜鹃，蛮指南方。

旧植：从前种的。

亭：墓前亭。

桂：桂树。

一年高一年：一年比一年高。

　　刘黻（1217—1276），字声伯，号蒙川，温州乐清人，南宋末官员、学者，谥忠肃，著有《蒙川遗稿》。此诗写寒食时节赴西原扫墓、祭奠先人，坟前松桂依旧而人事已非。当作于诗人暮年归乡、庐墓祭扫之时，末句以亭前桂树渐高暗寓岁月流转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诗以扫墓为题，四联如四幅小景依次展开。「西原百五日，寂寞故松阡」先点时与地，「百五日」标出寒食，「寂寞」二字为全诗定调，墓地之冷清扑面而来。颔联「挑饭瘞黄土，酹觞焚纸钱」纯用动作白描，挑、瘞、酹、焚四个动词依次排开，把祭扫之礼写得庄重而朴素，不加修饰而哀意自见，是全诗最见工力处。

颈联「烟林窥老狖，雨岛哭蛮鹃」转写坟地周遭，老猿窥人、杜鹃啼雨，以荒僻之景与悲切之声烘托幽冥气氛，「窥」「哭」二字一静一动，尤见凄厉，把祭扫时的孤凄心境投射到景物之上。尾联「旧植亭前桂，一年高一年」忽从哀伤中抽出，以亭前桂树渐长收束，草木日高而人事日远，生死代谢之感尽在「一年高一年」的平实语中。

全诗五言八句，不着一「悲」字而悲情弥漫，景语皆情语，最能见出宋人扫墓诗的沉静与克制。末句以物之渐长反衬人之易逝，用意深婉而用语浅近，可谓以淡语写深悲。全诗由景及物，由物及理，层次井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