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 再悼周总理

译文

　　四海之内共同哀悼。逝去的人如流水般一去不返，这样的人物古今少有。不能说他寿命不长，只是宏大的事业不容他卸下这付重担。心情凄黯。他瑰伟的德行、卓越的功勋，令人思之遍遍。想要走上街头，却怎忍心去听那伴随灵车而来的啜泣之声。

注释

寰瀛：天下、海内。

共悼：一同哀悼。

逝者如斯：语本《论语》逝者如斯夫，不舍昼夜，喻时光流逝。

不算无年：不能说他没有寿数。

仔肩：所担负的重任，语本《诗经》佛时仔肩。

凄黯：凄凉黯淡。

瑰行殊功：瑰伟的德行与卓异的功勋。

思念遍：思念周遍、无不思念。

街行：行走于街头。

随灵：跟随灵柩。

啜泣：抽噎哭泣。

　　钟敬文（1903—2002），广东海丰人，著名民俗学家、民间文艺学家、诗人，被誉为中国民俗学之父，有《钟敬文文集》。此词为再悼周恩来总理而作，调寄《减字木兰花》。周恩来逝世于1976年1月，此词当写于举国哀悼之际，抒发对总理功德的追念与哀挽之情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词为悼念周恩来总理而作，题中再悼说明哀思之深、一悼未已。上片「寰瀛共悼」四字起势极重，一共字写出举国同悲的规模；「逝者如斯今古少」，化用《论语》逝水之叹，把时光流逝与人物之罕并置，今古少三字是极高的推许。上片结以「不算无年，大业难容卸仔肩」，转出一层深意：不叹其寿之长短，而惜其任之难卸，把哀挽从个人寿数提升到家国事业的高度，立意不俗。

下片「心情凄黯」直陈哀绪；「瑰行殊功思念遍」，以瑰行殊功总括受悼者的德行功业，一遍字再写追思之广。结拍「欲向街行，忍听随灵啜泣声」，由己之心情转到万人送灵的场景，一个忍字把不忍与不得不面对的矛盾写得极为沉痛，以群像收束，境界由此阔大。全词用语朴素而情感深挚，以共悼、思念遍、啜泣声层层写哀，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悼亡之作。全词上片写举国之悼、功业之重，下片写个人之哀、送灵之痛，由公而私、由大而小，章法井然。「不算无年」一句翻去惜寿的俗套、归到「大业难卸」的担当，立意自高。「忍听随灵啜泣声」以「忍」字写不忍闻，把万众同悲收于一声啜泣，语朴素而情深，是悼诗中的至诚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