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永乐寺水竹居

译文

　　一登上高楼，便生出不尽之恨；登临的旧事一往，竟都成了虚幻。已不见阁老履綦的足迹，只空自辨认匡公当年的水竹之居。环佩般的流水声流向池的尽处，翠竹的影子摇动，正是月亮初上之时。从今便要与僧众共结东林莲社，清晨高擎钵盂，像那老僧一般。

注释

恨有馀：恨意不尽。

事往：往事。

成虚：化为虚幻。

阁老：对宰相或高官的敬称。

履絇：鞋头装饰，代指足迹。

匡公：人名，或指曾居此的僧人或隐士。

佩玉声：喻水声如环佩。

琅玕：美石，亦指竹。

东林社：晋慧远在庐山东林寺结白莲社，代指与僧结社修行。

晓钵：清晨的钵盂。

老衲：老年僧人自称。

　　戴良（1317—1383），字叔能，号九灵山人，浦江人，元末明初诗人，元亡后隐遁不仕，终以不屈殉节，有《九灵山房集》。此诗为题永乐寺水竹居之作，写登楼怀古、结社归隐之志，约作于元末乱离、诗人避世栖寺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语含沧桑之慨。

此诗为题咏僧寺水竹居之作，通篇以怀古起、以归隐收，寄慨遥深。首联「一上高楼恨有馀，登临事往竟成虚」，一登楼即生恨，且以事往成虚作结，把往昔的繁华与今日的荒凉一笔兜住，沧桑之感扑面而来。颔联「已无阁老履絇迹，徒认匡公水竹居」，以已无与徒认对举，写旧人足迹杳然、唯余水竹故址可辨，一徒字把物是人非的怅惘写足。

颈联「佩玉声流池尽处，琅玕影动月来初」，由怀古转写眼前清景：水声如环佩流向池头，竹影在月色初上时摇动，佩玉、琅玕比拟清雅，声色俱佳，与上文的衰飒形成对照，一冷一清，愈见境界之幽。尾联「从今便结东林社，晓钵高擎老衲如」，化用庐山慧远结白莲社之典，表明归心佛门的志意，晓钵高擎一动作写尽清修之勤，与老衲如的自许相映，把乱世中的栖遁之愿托出。全诗景语清丽、情语沉郁，哀而能自守，是元末遗民诗中寄慨之作。全诗由怀古之恨转到当前清景，再以结社之愿收束，情感上经历「恨—清—归」三段，章法跌宕。「已无」与「徒认」对照，写物是人非；「佩玉声」「琅玕影」比拟清雅，声色相生，与前半的衰飒相激。结用东林结社之典，把乱世栖遁之志托出，景语清丽、情语沉郁，哀而能自守，是元末遗民诗的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