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程翰林松溪谪居朝阳四首 其一

译文

　　本是玉堂中窈窕如仙的人物，如今漂泊流落在瘴疠之海边。烟花般的繁华远违了北方的官署，鸿雁也隔断了南天的音信。水色幽暗，疑心藏着鳄鱼；山峰高峻，几乎要令飞鸢坠落。你应当会听到君王前席召问的消息，谁说你此去要经年不归呢。

注释

窈窕：美好貌。

玉堂仙：指翰林院中人。

玉堂，翰林院的美称。

漂零：漂泊零落。

瘴海：瘴疠之海，指南方边地。

烟花：繁花，喻京华繁华。

北署：北方的官署，指翰林院。

鸿雁：喻书信。

藏鳄：用韩愈《鳄鱼文》驱鳄之典，写南方荒远。

跕鸢：鸢鸟因瘴气而坠落，用马援征交趾跕跕堕水中之典，极言南荒险恶。

前席召：用汉文帝召贾谊、不觉前席之典，谓将受重用。

经年：一年或多年。

　　唐顺之（1507—1560），字应德，一字义修，号荆川，江苏武进人，明代散文家、抗倭名将，唐宋派代表，官至右佥都御史，有《荆川先生文集》。此诗为送友人程松溪（翰林）贬谪朝阳（今属广东）而作，组诗四首此为其一。诗写贬谪荒远之艰辛，末以复召相慰，约作于嘉靖间友人外谪之时。

此为送友人贬谪之作，组诗之一，写得既悯其远谪、又慰其复起，感情曲折而分寸得当。首联「窈窕玉堂仙，漂零瘴海边」，以玉堂仙的美称与瘴海边的荒远形成强烈对照，一仙一瘴，把友人身分的清贵与贬所的险恶并置，怜惜之意顿生。颔联「烟花违北署，鸿雁隔南天」，上句写友人远离京华繁华，下句写南北音书阻隔，一违一隔，把空间与音信的断绝写得层层加深。

颈联「水暗疑藏鳄，峰高欲跕鸢」，连用韩愈驱鳄、马援跕鸢两典，写南方山水之险，一疑一欲两个揣度之词，把想象中的蛮荒险恶渲染得如在目前，虽是虚写，却见关切之切。尾联「应闻前席召，谁道去经年」，化用汉文帝召贾谊前席之典，以应闻预言友人必将重获起用，复以谁道的反诘宽慰其不必久滞，一收沉郁而为昂扬，送别之情至此转出光明。全诗用典层叠而条理清晰，悲而能振，是明人送谪诗中的佳构。全诗以婉讽笔法写贬谪，前六句极写南荒之险、远别之悲，末二句忽以「前席召」反振，一收沉郁而为昂扬，结构上颇类唐人慰谪诸作。用典四见而各有所指，「藏鳄」「跕鸢」写险、「前席」写盼，一险一望，把忧友与信友两层意思分承。悲而能振，是明人送谪诗中的上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