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才翁懒窝 其七

译文

　　月光沐浴着夜露，天宇澄澈如注入琉璃。皎洁得如同大圆镜，照彻这清境的清辉。繁星收敛了光芒，万物在微茫中活动。尘世岂能有此等景象，连玉虚仙宫的楼观也显得低矮。

注释

月华：月光。

沆瀣：夜间水气、清露。

天容：天色、天宇。

琉璃：喻天色澄澈。

芒曜：光芒。

群动：纷纭的万物。

霏微：迷蒙细微。

玉虚：仙宫。

楼观：楼台宫观。

　　林宪（约1116—1176），字景思，号雪巢，吴兴人，南宋诗人，工诗善画，有《雪巢小集》。懒窝为其友李才翁的斋名，此诗为组诗《李才翁懒窝》之第七首，咏斋中所见月夜清景。诗人以澄澈月色状物，寄托超然尘外之怀，约作于与友人往还、栖迟林下的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为组诗之一，写月夜澄澈之境，通篇仿佛一片琉璃世界。首联「月华浴沆瀣，天容注琉璃」，一浴一注两个动词把月光与天色的交相映发写活，露华与天色互为洗涤、互为灌注，设喻新奇而不失自然。颔联「皎如大圆镜，照彻清境晖」，以「大圆镜」喻月，直与心境相合，佛家每以净镜喻清明之心，此中不无禅意。

颈联「繁星敛芒曜，群动生霏微」，月华既盛则繁星敛光，夜色既静而万物动息，一敛一生，写尽月夜的动感与层次。尾联「尘世宁有此，玉虚楼观低」，以尘世宁有此的惊叹收束全境，复以玉虚楼观低的夸张抬高一境之高，把人间夜景推作仙界光景。全诗用字清冷，意象澄澈，以镜、琉璃等喻体营造空明之境，末句一低字反衬，尤见笔力。全诗设色极清，「琉璃」「圆镜」「玉虚」皆取晶莹之物，营造出一片空明世界。写「繁星敛芒曜」以衬月之盛，写「群动生霏微」以衬夜之静，全用反衬之法，愈衬愈显境之清绝。结句「玉虚楼观低」以仙宫为下，抬高一境，想象超逸，托出诗人尘外之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