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曲水阁

译文

　　地势面临岩隈而俯视，雕轩映着水而开。云从栋梁之间出来，人从如镜的水中来。船桨之声与歌声相和，涉水而来的禊事已远。东山如果还未出仕，正好住在这小蓬莱。

注释

曲水阁：阁名，取曲水流觞之意。

岩隈：山岩弯曲处。

雕轩：雕饰的轩窗。

鉴：如镜的水面。

櫂楫：船桨。

禊事：上巳修禊之事。

东山：谢安隐居东山。

小蓬莱：喻胜地。

　　刘述为北宋仁宗、神宗间官员，历官侍御史、刑部郎中。曲水阁当建于曲水流觞之胜处（用兰亭故实之地望意象），此为题阁之作：阁俯岩隈，雕轩映水，云从栋间出，人自鉴中来，櫂楫歌声、渐裳禊事，结以东山镇卧，好住小蓬莱——题阁而通篇用兰亭、东山之典，雅人深致。

　　首联「面势俯岩隈，雕轩映水开」，楼阁面势而下，俯临岩曲；雕饰的轩窗临水而开——「面势」是相地建楼之语，开篇先见营构之用心；轩映水，水映轩，建筑与山水互相借景。颔联「云从栋间出，人自鉴中来」，是全诗的名对：云气从栋梁之间生出，人影从如鉴的水面中来——阁高入云，云出栋间，是楼在云中；水静如鉴，人临鉴中，是水在人外；一「出」一「来」，楼与水把天地收纳、又把人送还天地，奇思安雅之极。

　　颈联「櫂楫歌声度，渐裳禊事迥」，欸乃的棹歌渡水而来，沾湿衣裳的祓禊旧事悠远——「渐裳」用《曲水诗序》「祓禊」之典（兰亭、金谷皆三月上巳修禊，水流杯饮），曲水阁之名由此坐实；禊事之「迥」，既是年代之远，也是此阁与尘寰之隔。尾联「东山如未起，好住小蓬莱」，收束用谢安典：东山（谢安高卧之地）如未起，请君好住这小蓬莱——谢安东山高卧，一朝起为苍生；言外是：阁主此际如谢安之卧，便安住此蓬莱小境，起与不起，各有其道，题阁之意遂有了进退出处的分量。

　　全诗五律四联，景、奇、典、劝四层井然，用典无一泛泛；「人自鉴中来」五字尤可悬之水阁——宋人题咏小品的雅正，此篇足以当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