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花（二首）

译文

　　何处的花最先开放？是向南的三两个村庄。未到春天，天色如梦；整夜月色无言。且喜黄昏的乌鸦散去，不要嫌翠鸟喧闹。百花久已寂寞，全靠你来映照天地。繁盛的花朵压着残雪，含情脉脉照映溪边。任凭夜如五月般长，何妨天不回暖成春！芳华任凭世俗欣赏，其风味又与谁亲近？只觉得闭门之后，徘徊之间仿佛有人。

注释

未春：未到春天。天似梦：天色迷蒙如梦。

众芳：百花。赖：依靠。汝：指梅花。

离离：繁茂下垂貌。脉脉：含情不语貌。溪滨：溪水边。

一任：任凭。芳华：芬芳的花朵。风味：风致情味。

　　钱澄之，字饮光，晚号田间，桐城人，明末复社名士，曾参与南明抗清，事败后为僧还俗，归隐田间，入清不仕。此二首咏梅，众芳寂寞之际独许梅花照乾坤，遗民怀抱，托之冰雪。

　　第一首「何处花先放？向南三两村。未春天似梦，彻夜月无言」，以问答起，写寻梅所见：天未春而似梦，月彻夜而无言，六个字写尽早梅时分天地间的清寂。「众芳久寂寞，赖汝照乾坤」，结得极重——百花岑寂已久，赖汝一树照彻乾坤，以梅自任，遗民之气凛然。

　　第二首「离离压残雪，脉脉照溪滨」，梅压残雪而脉脉照溪，风骨与温情并具；「一任夜五月，何妨天不春」，任他月黑夜长，何妨天时不春，孤守之志愈见倔强。结句最耐寻味：「只觉闭门后，徘徊似有人」——闭门之后，梅下似有人徘徊，花与人已不分彼此，痴绝之笔。清初遗民咏梅诸作，此二首当居前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