励志诗 其五

译文

　　可叹我不善自处，实在不明于事先的算计。刚强却不能胜任，柔弱而不能决断。正如堆山倒了最后一筐土，半途而废弃了前功。就像泛舟在河流的中流，茫茫然望不到道的彼岸。

注释

嗟：叹息。

不淑：不善。

昧：不明。

前算：事先的谋划。

刚而不克：刚强而不能胜其任。

柔而靡断：柔弱而不能决断。

覆一篑：即功亏一篑，谓堆山倒去最后一筐土，语本《尚书》。

废涂于半：半途而废。

汎汎：漂浮貌。

中流：河流中央。

道岸：喻道德、学养的境界。

　　区大相（约1549—1614），字用孺，号海目，广东高明人，明代诗人，万历年间进士，官至中允，有《区太史诗集》。此诗为《励志诗》组诗之第五首，自省其性之刚柔两失、为学有亏，而以「中流」「道岸」自警。语短而意切，见其律己之严，约作于其中年修省之时。

这是一首自省自律的励志小诗，两段十句，前一段列己之失，后一段以喻作结，恳切而沉著。开篇「嗟我不淑，实昧前算」直以「我」起，一「嗟」一「实」自认不善、自责不明，毫无回护，态度极为坦诚。继以「刚而不克，柔而靡断」八字剖白：刚则不能胜事，柔则不能决断，把性格的两端之弊并列写出，语如对症之药，精当而沉痛。

「方覆一篑，废涂于半」两句连用功亏一篑、半途而废两个成语，把修身治学的进境之失归咎于自身的不能坚持，自省愈深。结句「汎汎中流，茫茫道岸」忽然由述转喻，以泛舟中流、不见彼岸的意象作结，把前文的检讨升为对前路的忧思，四个叠字「汎汎」「茫茫」音韵低回，情味悠长。

全诗语言简古，直抒胸臆，不作雕饰，而自省的诚恳与自励的坚定俱在其中，是明人励志诗中朴实有力的一首。十句之中，前六句皆自陈过恶，语语如箴，后四句忽然吞开，以中流、道岸的象喻荡出远神，收而不尽，正是古人修身诗中严于自责、志于必达的精神。区氏本以诗名岭南，此篇不假辞采，独以真诚见长，读来令人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