嶀台神弦曲 其二

译文

　　溪水清清啊山石凿凿，波浪拍击山崖啊风拂洗着山谷。天空飞下凉意啊众树振动，元气喷涌啊鱼龙凶恶。仿佛有人啊在丛峰间老去，骑跨黄熊啊穿过香草的帷幄。黄昏越过溟海啊清晨登上名岳，胸怀甘霖之雨啊时而挟带雷电冰雹。神灵前来嬉游啊弹瑟与香兰之勺，水光豁然开朗啊烟霭消散空阔。调谐我的歌辞啊音律悠远，林木划然长啸啊神灵可还欢乐？

注释

兮：楚辞句尾语助词。

凿凿：鲜明洁白貌。

壑：山谷。

作：振动、兴起。

元气：天地混沌之气。

鱼龙恶：鱼龙因气涌而躁动凶悍。

若有人：仿佛有人，语本《楚辞·九歌》。

丛崿：簇聚的山崖。

黄罴：黄熊。

蘅幄：杜蘅等香草结成的帷帐。

鸿溟：越过溟海。

霖雨：时雨。

电雹：闪电冰雹。

灵：神灵。

娭：同「嬉」，嬉游。

瑟兰勺：弹瑟与兰木之勺，皆祭神所用。

罢漠：消散而空阔。

律：调谐。

予辞：我的歌辞。

徵眇邈：五音之徵悠远。

划啸：划然长啸。

欤：语气词。

　　高似孙（约1158—1231），字续古，号疏寮，南宋鄞县（今浙江宁波）人，淳熙年间进士，官至处州太守，博学好古，有《疏寮小集》。嶀台在剡溪之畔，为山水胜地。《神弦曲》本乐府祭神之曲，李贺尝拟作；高似孙此篇效楚辞《九歌》体，写嶀台之神，摹山灵水怪之状，当是诗人游剡中、仿骚体所作。

这是一首仿楚辞《九歌》体例的祭神乐章，全篇以「兮」字句贯穿，摹写嶀台山水之神，字里行间满是奇崛瑰丽的骚体气象。首段四句连用四个「兮」字句，以「水清」「石凿凿」「浪攻崖」「风洗壑」层层推进，把水的清、石的净、浪的猛、风的劲一并写出，动静相激；「天飞凉」「众木作」「元气涌」「鱼龙恶」更由静入动，写出山川灵气鼓荡、鱼龙不安的紧张感，为神灵出场造足声势。

第二段「若有人兮老丛崿」化用《九歌》句法，写神人隐现于丛山之间，「跨黄罴兮度蘅幄」以乘熊、穿香帐的奇诡想象写其行踪，非人间所有；「夕鸿溟兮晓名岳，怀霖雨兮时电雹」写神之朝暮往来、兴云致雨，把自然气象的变幻统归于神意，想象飞越而气象宏阔。

第三段转入祭神正声，「灵来娭兮瑟兰勺」写神灵嬉游、乐具俱陈，「水光开兮烟罢漠」写祭罢烟光开豁，境由蔽而朗；结以「律予辞兮徵眇邈，林划啸兮灵欤乐」，以乐声悠远、林啸相应作结，而「灵欤乐」一问尤有余韵，是骚体「乱曰」式的收束，读来古艳幽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