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宇

译文

　　蜀地的水、蜀地的山，让归乡的路一片迷离；烟雾笼罩的树林里，春已将尽，野草长得茂盛。野花红得像血却无人照管，只能徒然向着长安的枝头上啼叫。

注释

杜宇：即杜鹃鸟，相传为古蜀望帝杜宇魂化，啼声哀切。

蜀水蜀山：泛指蜀地山川。

萋萋：草木茂盛之貌，语本《楚辞》芳草萋萋。

如血：杜鹃啼血，相传其啼至血出，故云。

长安：此借指京城或故国。

空：徒然。

　　释行海，号雪岑，南宋临安僧人，工诗，有《雪岑和尚续集》。其诗多写江湖云水与禅寂之思，清冷而有禅意。此诗咏杜鹃，借杜宇化鸟、啼血思归的传说，抒写羁旅飘零、故国难归之痛。当是南宋末年或易代之际的托物之作，寄寓深沉的故土之思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咏杜鹃而句句是情。「蜀水蜀山归路迷」起笔便用杜鹃化蜀帝之典，写其魂系蜀地、归路迷茫，「迷」字既写山重水复之途，又写魂梦难归之恨，一语双关。「烟林春晚草萋萋」再以景衬情，烟林迷蒙，春暮草盛，一片苍茫寂寥，为啼鸟布置了茫茫的背景，萋萋芳草更添人去国远之感。

后两句「野花如血无人管，空向长安枝上啼」陡转，花红似血，是眼中之景，亦是啼者之心；「无人管」三字最见沉痛，写尽被弃置、无人问的孤苦，花如此，人亦然。「空向长安枝上啼」以「空」字点醒，啼声纵切，故国难回，长安枝头只是徒然哀鸣而已，将杜鹃之悲与人世之悲融为一体。

全诗托物寓意，前以景境写迷惘，后以血花悲啼写孤愤，语淡而情深，冷峭中含家国之痛，是宋末僧诗中寄慨遥深者。

细品其托意，全诗以杜鹃魂系蜀地的故实贯之，「迷」「啼」二字首尾相应，一写归路之迷，一写啼声之切，鸟之悲正是人之悲。「野花如血无人管」一句最见冷峭，花之红艳无人怜顾，恰似遗民之弃置不问，托物而寓家国之痛。以二十八字写鸟写花，实是写人写世，语淡情深。托物寓痛，遗民之思尽在其中，语淡而情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