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一百零九首

译文

　　东家点着灯，古家暗里独坐。一样的元宵，生涯各自过。暗坐的默默提撕自省，点灯的明明照破了黑暗。

注释

偈颂：禅宗偈颂。

提撕：提醒警策。

照破：照破无明。

东家与古家：喻不同的修行方式。

　　释可湘为南宋临济宗僧人，历住名刹，有《偈颂》一百零九首传世。此偈以元宵灯节为题：东家点灯，古家（故家）暗坐，一样元宵，生涯各做；暗坐者默默提撕，点灯者明明照破——以灯节一景说破明暗不二之旨，是宗门偈颂中即俗证真的小品。

　　起句「东家点灯，古家暗坐」，东家点灯庆节，古家却暗里独坐——元宵之夜，家家灯火，偏有一个「古家」不点灯；「东」「古」对举，灯与暗对举，俗世的节与方外的节在同一夜里并行。次句「一样元宵，生涯各做」，一样的元宵，各人做各人的生涯——两句话点破：境是同一个境，用心各别；点灯有生涯，暗坐亦有生涯，无优劣，只是做处不同。

　　后两句是全偈的勘验：「暗坐底默默提撕，点灯者明明照破。」暗坐的人默默提撕——提撕即警觉照顾本心，暗中自有一段惺惺；点灯的人明明照破——灯明则物明，照破内外。妙在互文：暗坐者虽暗，其心默而常照；点灯者虽明，其所照破者未必及其心灯。明暗互换位置：暗中有明，明中有暗，「照破」与「提撕」殊途而同归。

　　全偈八句四联，纯以白话对仗成篇，不用一典，不设一喻之外的玄谈——元宵灯节是最俗的日子，正拿来扫最玄的道理：真理不在灯明灯暗处，在你做得做不得主。宗门偈颂贵在人人听得懂而人人参不透，此篇八句，俗谛谛谛分明，真谛一字未吐，正是此中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