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后书怀

译文

　　西风吹着雪落满柴门，坐对寒云心意淡泊如水。自笑曾经做过奔走求仕的客人，在长安愁苦地诉说等待公车征召。

注释

柴闾：柴门，贫者所居。

闾，里巷之门。

泊如：恬淡无欲貌。

穿履客：奔走求仕之人，履穿踵决，喻客游之困。

公车：汉代官署，天下上书征召皆诣公车，代指待诏求仕。

　　皇甫汸为明代长洲人，与兄冲、弟涍、濂并称「皇甫四杰」，嘉靖间进士，历官工部主事、云南按察佥事，一生宦迹飘忽，屡起屡踬。此诗题为《雪后书怀》，柴门寒雪之中回想昔日「长安待公车」的岁月，当是罢官还里或闲居之时，抚今追昔而作，故语淡而中有不平。

书怀之作，难在怀而不怨，此诗以一个「泊如」作主，便把满腹事按进了寒雪之中。前二句写境即写心：「西风吹雪满柴闾」，风、雪、柴门三层递进，贫境已足；「坐对寒云意泊如」，「坐对」二字见其闲定，寒云如我、我如寒云，心之淡泊正是从满地风雪里滤出来的。

后二句忽然自笑：「自笑曾为穿履客，长安愁说待公车」。一「自笑」一「愁说」，把当日奔走权门、守候公车的酸辛和盘托出，而以今日之笑出之，笑中自有辛酸。妙在不着一句牢骚——不骂长安，不叹不遇，只平平叙来，当年之「愁」与今日之「泊」两相对照，取舍之间，怀抱自见。雪后书怀，怀的是一段宦海浮沉，归到柴门风雪，正是还他一个本来面目。

「长安愁说待公车」一句尤可深味：当年在长安，愁的是「待」——待召、待用、待一纸公车之书；如今雪满柴门，愁字换作泊字。一个动词之变，写尽一场宦途的进退。四杰之诗多谨于格律，此首以浅语书怀，尤见性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