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人之际

译文

　　天与人同为一理相通，彼此感应实在可畏。千载之前有陨石之记载，《春秋》正以此为昭示。客星侵犯帝座之次，别的夜里又为了何事。谁说匹夫微贱，却能够感动天地。

注释

天人一理：谓天与人之理相通。

感应：天人相感相应。

良：确实。

陨石书：陨石坠落的记载，《春秋》载陨石于宋五。

春秋所以示：谓《春秋》记此类事以昭示天人相感之理。

客星：忽现之星，古以为异常之兆。

犯：侵犯。

帝座：星名，亦喻帝位。

匹夫：平民。

微：微贱。

动天地：感动天地。

　　陈献章（一四二八—一五〇〇），字公甫，号石斋，广东新会人，明代心学先驱，世称白沙先生，曾隐居讲学。此诗论天人之际，阐明天人感应之理。诗中以陨石之书、客星犯帝座为证，言天之示人可畏，末以「匹夫微而能动天地」申明人心之感召力，当是诗人讲学论道、阐发其心学思想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为论理之作，通篇说天人感应之理，而以诗语出之，理趣兼胜。前四句「天人一理通，感应良可畏。千载陨石书，春秋所以示」，先立论而后举证：天与人之理本自相通，其感应之验令人可畏；继以《春秋》记载陨石之事为证，谓圣人记异正为昭示天人相感之理。以史入理，言简而据实，起得庄重。

后四句「客星犯帝座，他夜因何事。谁谓匹夫微，而能动天地」，再举客星犯帝座之异象设问，进一步申明感应之验；末二句以反诘作结，谓匹夫虽微，其心亦能感动天地，将天人感应之理落实于人心，尤见白沙心学心即理之旨。以「匹夫」对「天地」，「微」对「动」，体量悬殊而气魄极大，是全诗警策。

全诗四言为句，节奏简劲，说理明白而气象堂皇，不事雕琢而自见理趣，末句「匹夫微而能动天地」尤能提振全篇，于明人论道诗中独具白沙之风，可见其以诗人而兼哲人的气象，说理不涉枯槁，咏叹自成高格，非深于学者不能道，读之令人肃然起敬。